第59章 燧人的明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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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作战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的青年，就这样拄着长刀一瘸一拐的继续朝着深处前进，天上早已不再落雪，但他身上的血却在身后落了一地。

最后，他到地方了。

这里是曾经“山狮”的总部，青年靠着一块还算完好的墙坐下，从怀里哆哆嗦嗦的掏出一包皱得不成样的烟，正好是最后一根。

他将香烟叼在嘴边，在指尖燃起命火。

呼——

从来没露出表情的他，难得勾起了嘴角，像是在这片雾里看到了些什么。

冷风袭来，卷过发梢，本就穿得单薄的他打了个寒颤，嘴上的烟差点没叼住。

望着远处堆积的白雪，青年忽的笑出了声，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青铜镯，这正是那枚佩戴在陈可可克隆体身上的手镯。

他在打量了一会后，便将它往身前一扔，身上的命火燃起，顺着地面蜿蜒开始灼烧那枚镯子。

他仰着头望向天空，他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头顶上那层厚厚的雾海，轻声呢喃，没人知道这个时候他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他的身体开始被命火灼烧，逐渐变作灰烬，他似乎回到了刚醒来的那天，在独自一人躲过失乡人后被程夜雨用枪顶着脑袋的那天。

他凭借着自己还记着的大部分记忆，成功带着野火小队从那座诡异的村庄中逃出，却没能在燧人爆发大战时救下他们所有人。

青年大概永远都忘不掉他们离开月亮庄后，因为车辆损毁不得不步行绕路返回燧人的那一个月。

也永远忘不掉他和程夜雨因为邪教徒追来被困住的那半个月。

“你好，我是余年。”

“叫我雨姐。”

有时情之所起，却不知何处去。

如果他当初也有幽灵小姐，结局会不会不一样？青年不知道。

也许他有了幽灵小姐，记忆只会更少，这样的他根本没办法将野火小队全员带出来。

也许他有了幽灵小姐，对于程夜雨就不会再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可惜没有如果，他就是没有幽灵小姐，就是遗忘了大部分的记忆，就是在那段短得不像话的日子里爱上了嘴欠，喜欢和他互怼的人。

你看，爱情总是这样不讲道理。

青年身上的翠绿色命火中开始出现了白色的火焰，与程夜雨那时的一样，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在意识归于虚无前，那枚青铜镯在他眼前飘起，这段被锁住的时空开始松动，同时，一道光柱从他的脚下冲起。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不远处，程秋池伸手护住父母，而程夜雨站在他们的身前，紫萝展开，在空中飞舞。

“臭小子，燧人的明天，要来了......”

......

程秋池被震醒了，剧烈的震感似乎正从某处爆发，但他却能感受到，这份震感不是自下而上，而是自上而下。

他立刻下了床，赤着脚跑出房间。

“爸！妈！”

变故来得太快，这样强烈的震感，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很有可能会倒塌，就在他正要拉着爸妈往楼下跑时，震动停止了。

世界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程秋池反应很快，趁着现在震动暂时停止，他立刻让两位老人先离开，他留下来收拾一下祝晴柔给他留下的那些东西。

他的动作不慢，平时就有好好整理这些东西，只需要将书桌上的部分材料装进早已整理好的行李当中就够了。

等他到达楼下时，二老正站在一片空地等他。

“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

崔婉柔想要接过儿子手中的行李，但程秋池避开了，他并不打算让父母帮忙。

“我来拿就行，等我做一下准备，我们就出发去晴柔姐给的地址。”

程秋池语速很快，嘴上说着，手上也同样动起来。驱魔粉、零刃、血肉魔法材料、食物、水、绷带、药品，一件又一件的物品被他一一拿出检查，并将零刃与驱魔粉佩戴好。

今天是1月7日，祝晴柔离开的第三天。

虽然原本约定的是三天后，但既然发生了地震，这里就不能待了。他不能去赌会不会有余震，这栋老旧的房屋经不起折腾。

雾气依旧浓厚，程秋池花了五分钟将所有的装备都检查一遍，终于确认无误后，他抬起眼，正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剧烈的震感再次传来。

“那是什么？”

崔婉柔搀扶着老爷子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手掌微微颤抖。

程守迟拍了拍老伴的手，示意她放松，可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是紧张得不行。

程秋池也抬起头，在他的目光里，天上的雾出现了一条狭长的裂隙，久违的阳光正从那道缝隙中涌入。

雾海似乎被斩开了。

他看见有三条光柱在远处冲天而起，将这片笼罩燧人数日的灰雾炸开，天上黑色的太阳再次映入眼帘。

祂正静静的悬挂在最高处俯瞰人间。

程秋池突然敏锐的注意到了些许不对，“低头！！别看！”

但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就已经晚了，在他们三人的视线中，天，裂了。

就在程秋池拉住爸妈遮挡住他们的视线时，似乎有一声呢喃跨越了时空传到他耳边。

“燧人的明天，要来了...”

而此刻，在他的身后，那高悬的天际，金黄色的碎屑自裂缝中流出，像是天空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