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2/2)
无非是质疑部分证据的关联性,证人证言的可靠性。
试图将郑禹海,与部分暴力犯罪切割。
尤其是试图否认,其对该犯罪组织的“组织、领导”地位。
公诉人显然早有准备,开始有条不紊地举证。
“审判长,这是第一组证据。”
“关于被告人赵石峰的主体身份,及贪污犯罪事实。”
公诉人示意助理,将证据目录和相关材料,通过多媒体展示在大屏幕上。
公诉人声音平稳,逐一出示、说明。
一份份文件,一张张照片。
一段段言辞犀利的证人证言笔录,被呈堂。
当那份被赵石峰签字批准,但金额与村民实际收到款项,严重不符。
拆迁款发放文件的复印件,被放大展示时。
旁听席,传来一阵愤怒的低语。
赵石峰脸色灰败,对大部分证据都点头承认。
只在对某些具体数额和细节上,含糊地表示记不清了。
接着是第二组证据,关于赃款去向及洗钱。
屏幕上,出现了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从赵石峰控制的多家公司,关联人账户。
经过层层嵌套,最终流向海外数个匿名账户。
李染秋作为关键污点证人,其提供的账本照片,电子记录。
与检方调取的部分银行流水,相互印证。
李染秋本人也出庭作证,虽然声音发抖,但陈述清晰。
指认赵石峰和郑禹海,是如何指使她操作资金洗白的。
郑禹海的律师,再次提出异议。
认为李染秋的证言,因其自首情节和污点证人身份。
真实性存疑。
且资金流向,无法直接证明郑禹海参与其中。
这时,审判长的目光,投向了诉讼参与人席位。
“警方专项法律顾问。”
“对本案证据收集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相关法律适用。”
“是否有补充意见?”
周数站起身。
法庭内所有的目光,包括相泽燃的,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身形挺拔,语气冷静得不带丝毫情绪。
却字字清晰,穿透寂静:
“审判长,公诉人出示的证据链条完整,相互印证,已形成闭合。”
“关于被告人郑禹海的辩护人,提出的李染秋证言证明力问题。”
“我方认为:第一,李染秋的证言并非孤证。”
“有其所提供的物证、书证予以佐证。”
“第二,其证言中关于资金操作手法,对接人员。”
“部分暗语的使用,与警方查获的内部通讯记录,高度吻合。”
“第三,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证言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
“本案中,关于贪污赃款,流向洗钱环节的证据。”
“与郑禹海‘以商养黑、以黑护商’的经济特征证据,互为补充。”
“其辩解‘不知情、未参与’,与在案客观证据明显矛盾,不应采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郑禹海。
后者脸色阴沉了几分。
公诉人继续出示第三组,第四组证据:
关联犯罪证据,证人证言补强证据。
相世安关于纵火案,受陈金牙指使。
陈金牙又听命于郑禹海的供述。
赵红梅关于赵石峰收受好处,并知晓部分郑禹海暴力手段的证言。
甚至还有一份泛黄的,相泽燃父母当年的体检报告副本。
用以佐证伤害后果……
一桩桩,一件件,像沉重的巨石,压向被告席。
当纵火案现场提取的,经鉴定含有特定助燃剂成分的物证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
相泽燃闭上了眼睛。
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但他很快又睁开了眼,目光更加沉静。
质证过程,漫长而激烈。
郑禹海的律师竭力反驳,试图将每一起暴力犯罪都拆解为“个人行为”。
赵石峰的律师,则主要围绕犯罪金额的认定,自首情节,退赃意愿等做罪轻辩护。
相世安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
对纵火案细节陈述清晰,情绪时有崩溃。
李染秋和赵红梅的证言,虽然在某些细节上,被辩护律师揪住反复盘问。
但核心事实,始终稳固。
法庭调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休庭时,旁听席的人群,低声议论着向外走。
相泽燃坐在原地没动。
直到周数收拾好材料,走到他身边。
“还好?”周数低声问,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相泽燃缓缓松开手,掌心有几个月牙形的浅痕。
他抬起头,看向周数。
眼神深处有一种东西,像是风暴过后沉淀下来的深海。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证据很扎实,对吗?”
“非常扎实。”周数肯定道。
在他身边坐下,将一瓶拧开的水递过去。
“尤其是经济犯罪和洗钱部分,几乎铁证如山。”
“暴力犯罪部分,郑禹海会竭力脱罪。”
“但目前的证据链,足够将他定罪,只是刑期上会有争议。”
相泽燃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刚才看我了。”他忽然说,语气平淡。
“郑禹海。”
周数眼神一凝。
“没什么。”
相泽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只是让他看清楚,我还活着。”
“而且坐在这里,看着他们怎么完蛋。”
周数沉默了一下,伸手。
覆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那手掌温暖、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相泽燃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周数的手。
“下午还继续?”
“嗯,下午主要是辩论。”
“你可以不用一直在这里。”周数看着他。
“不,”相泽燃摇头。
目光重新投向空荡荡的被告席。
“我要听完。每一句。”
法槌即将再次敲响。
人们陆续回到座位。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相泽燃挺直脊背。
像一个等待了太久,终于得以亲眼见证废墟被清理,基石被重铸的守望者。
周数坐在他侧前方不远,背影笔直如松。
是这秩序与重建过程中。
最锐利也最沉稳的一柄尺,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