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全区杀虎令 (48)(1/2)
公元八年五月十五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连续一周的酷热终于暂时退去。气温从昨天的三十度骤降至二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来难得的凉爽。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轻盈。
南桂城的街道上,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享受这难得的凉爽天气。商铺重新开张,伙计们卖力地吆喝着。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摇着蒲扇,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那座被火虎鸡撞塌后又重新修好的凉亭——九个人正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今天特别开心——天气凉快了,烧鹅好吃,朋友们都在身边,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
耀华兴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看着亭外的春光,神情慵懒。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夏衫,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白衣,像两朵并蒂的莲花。
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他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看起来颇为滑稽。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穿着一身劲装,英气逼人。
心氏坐在凉亭另一侧的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冰。
“今天真舒服啊。”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满足地舔了舔手指,“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耀华兴笑道:“你呀,就知道吃。天气凉快了,就知道舒服。前天热的时候,你可是骂了一整天。”
运费业讪讪道:“那不是热嘛……热了当然要骂……”
葡萄氏-林香忽然指着心氏说:“心姑娘,你在干嘛?”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心氏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那是几个小方块,木头做的,每个约莫一寸见方。有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白色的、橙色的,颜色各不相同。她把这些小方块摆在栏杆上,开始摆弄起来。
运费业好奇地凑过去:“心姑娘,这是什么?”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摆弄那些小方块。她的手指很灵活,那些方块在她手中飞快地转动,拼凑,组合。
众人围过来,好奇地看着。
只见心氏把那些小方块拼成了一个大的立方体——六面,每面九个小方块,总共二十七个。每一面都有不同的颜色——红、黄、蓝、绿、白、橙,整整齐齐。
“哇!”红镜武瞪大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心氏淡淡道:“魔方。”
“魔方?”众人异口同声。
心氏点头:“河北心阳的一种玩具。可以转动,可以打乱,可以还原。”
她说着,手指一动,那个立方体开始转动起来。一层一层,一面一面,飞快地旋转。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只觉那些颜色在眼前飞舞。
转了几十下后,心氏停下。那个立方体已经完全被打乱了——每一面都花花绿绿的,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没有一块是整齐的。
她把魔方递给运费业:“试试。”
运费业接过魔方,翻来覆去地看。他试着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再转一下。
“这个……怎么玩的?”
心氏说:“把每一面都转成同一种颜色。”
运费业点点头,开始认真地转起来。
他把这一面转成红色,那一面就乱了。他把那一面转成黄色,这一面又乱了。他转来转去,满头大汗,折腾了足足一刻钟,魔方还是乱糟糟的。
“妈的!”他骂道,“这什么东西?根本转不好!”
耀华兴忍不住笑道:“三公子,你不行就换我来。”
运费业不服气地递给她。
耀华兴接过魔方,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儿,开始转动。
她的手法比运费业熟练一些,但也有限。转了一刻钟,魔方比刚才还乱了。
她讪讪地递给葡萄氏-寒春。
寒春接过,转了几圈,摇摇头,递给林香。
林香接过,转了几圈,愁眉苦脸地递给公子田训。
公子田训接过,端详了一会儿,开始转动。他一边转一边思考,似乎想找出规律。但转了半个时辰,魔方依然乱糟糟的。
他叹了口气,递给红镜武。
红镜武接过,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一定可以解开这个魔方!”
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胡乱转动。转了几十下,他睁开眼,得意洋洋地举起魔方——
众人一看,差点笑出声。魔方被他转得比刚才还乱十倍,有些颜色都快磨掉了。
赵柳一把抢过来:“我来!”
她握着魔方,咬着牙,拼命转动。她的手法比所有人都猛,转得咔咔作响。一刻钟后,她停下来,看着魔方,脸色难看。
魔方依然乱。
她递给红镜氏。
红镜氏接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试着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然后停下,递给心氏。
心氏接过,看着那被众人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魔方,嘴角微微扬起。
她手指一动,开始转动。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很多,但每一步都很精准。转一下,观察,再转一下,再观察。她的手指像有魔力一样,那些方块在她手中听话地移动着。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她转。
一刻钟后,魔方恢复了原样——六面整整齐齐,红黄蓝绿白橙,一丝不乱。
“哇!”众人齐声惊叹。
心氏把魔方放在桌上,淡淡道:“不难。有规律的。”
运费业瞪大眼睛:“规律?什么规律?”
心氏开始讲解。她把魔方拆开,又拼上,演示各种转法的效果。她讲得很慢,但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
讲了半个时辰,心氏停下来,看着众人茫然的表情,摇摇头:“算了。你们慢慢玩。”
她把魔方留在桌上,起身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
红镜武拿起魔方,又转了几圈,嘟囔道:“我伟大的先知……其实已经懂了,只是不想说……”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从来没懂过。”
红镜武讪讪闭嘴。
众人又轮流试了几圈,但始终没人能解开。折腾了整整三个时辰,太阳都快落山了,魔方还是乱糟糟的。
运费业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玩了……这魔方比我命都难……”
耀华兴笑道:“行了行了,收起来吧。明天再玩。”
林香小心翼翼地把魔方收好,放在桌上。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南桂城的这个下午,就这样在魔方的转动中度过了。
同一时间,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茂密的树林中,一个狼狈的身影正靠在大树上,大口喘气。
刺客演凌。
他的样子比几天前更惨了。从南桂城大牢里救出益光后,他们一路逃回湖州城,但路上又遇到了麻烦——益光那家伙跑得太慢,害得他们差点被追兵抓住。好不容易甩掉追兵,益光又嚷嚷着肚子饿,非要停下来找吃的。结果吃的没找到,反而遇到一头野猪,益光吓得爬上了树,留下演凌一个人和野猪搏斗。
野猪跑了,演凌却受了伤——腿上被咬了一口,血流不止。
他现在浑身是伤,又累又饿,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妈的……”他喃喃道,“我怎么这么倒霉……”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座城池,眼中满是复杂。
那些“值钱货”就在里面,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还有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他无数次想抓他们,无数次失败。
他现在已经不敢想了。
他只想活着回去。
活着回到夫人身边。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北方走去。
湖州城还很远。路还很长。
但他必须走。
公元八年五月十六日,河北区真定城。
巡抚衙门内,河北巡抚刘文正坐在案前,脸色凝重。
他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最近一个月来老虎袭击人类的事件——
“四月二十日,林淋虎袭击某村庄,死三人,伤五人。”
“四月二十五日,林淋虎袭击某城镇,死两人,伤四人。”
“四月二十八日,林淋虎袭击某城镇,死四人,伤七人。”
“五月三日,林淋虎袭击唐县某村,死五人,伤六人。”
“五月七日,林淋虎袭击完县某村死三人,伤四人。”
“五月十一日,林淋虎袭击某城镇死七人,伤十二人。”
……
一共四十三起,死一百二十三人,伤二百五十六人。
刘文正看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些畜生……越来越猖狂了。”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杀虎令》
“为保障河北百姓生命安全,即日起,凡杀死成年林淋虎者,赏钱五百文。凭虎皮、虎骨、虎头为证,当地官府核验后即行发放。此令。”
他盖上巡抚大印,递给师爷:“即刻传令下去,各地张贴,广而告之。”
师爷领命而去。
五月十七日,《杀虎令》传遍河北。
公元八年五月十七日,河北区保定城外的山村里,猎户王大山看到那张告示,眼睛都亮了。
五百文!一只老虎五百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立刻召集村里的猎户,带上弓箭、长矛、猎刀、陷阱,浩浩荡荡进山。
当天下午,他们就猎杀了一只林淋虎——那是一只成年雄虎,体重二百八十多斤,咬合力惊人,但在十几人的围攻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王大山扛着虎皮、虎头、虎骨,兴冲冲地跑去官府领赏。
官员核验无误,当场发给他五百文钱。
消息传开,整个河北都沸腾了。
五百文!真的给五百文!
猎户们疯了。
五月十八日,清苑县猎杀林淋虎五只。
五月十九日,望都县猎杀林淋虎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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