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铜雀台(4)(2/2)
“陆笵,今晚出事了,舒敏和唐吟凤从姚公馆回去的路上一同失踪,如今也没个下落。”碧凝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猜想,“饶是乔家如今没了警备厅的名衔,加上前面种种,对于舒敏,也不会有人大费周章。我更为忧心的是,对方恐怕是冲着唐吟凤来的,那么舒敏被牵连进去,只会更加复杂。”
陆笵听及此处,凤眸一敛:“这便是陆行云今日前来的因由。方才他话里没说明白的意思,照你所说,就显出一部分了。”
“你是说,此事与北边有关?”碧凝虽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但仍然不能确切知道是何人所为。
陆笵思忖片刻,唤江副城进门,启唇问:“我听闻北平唐家有人已经来了沪上,是否属实?”
“回禀长官,据报日前唐家唐钦文为首的一行人已抵沪上。”江富城说罢,侧首望了碧凝一眼,继续说,“唐钦文抵达沪上以后,约见了几位银行界重要人物,其中也包括民丰。”
“江副官不必顾忌,我那日便在现场,唐钦文对父亲的请求,并未被应允。”碧凝看出江富城脸上的迟疑,和盘托出。
江富城的脸色果然松泛几分,接着说:“那便难怪,唐钦文来沪上后,第一个拜访的便是民丰,而后又约见了几家洋行在沪上的理事,以及安泰。”
“安泰自上次风波后,在沪上的声望尚未完全回转。这么说,那几家洋行也没能接纳唐钦文所求。”碧凝由此分析。
江富城连称正是:“姚小姐聪颖,此事镇守府之所以得知,是有洋行董事在酒会上贪杯多言,那些人尚在观望。北平一桩事绕了这么远,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浑水,沪上本来盘根错节,如果暗地里开罪了什么人,得不偿失。”
“我知道了。”陆笵开口,但不继续。
江富城眼明心亮,敬了个礼便转身出去,带上了书房的门。
暖色的光从翡翠色的玻璃灯罩下溢出来,漫过深棕色的桌案台面,映出黑漆钢笔上一道温润的弧光。陆笵修长的指节握住它,笔尖沙沙滑过洁白的纸张。
陆笵放下笔,一双凤眸看向碧凝:“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眼下最不希望唐吟凤搅扰的,恐怕就是唐钦文一行,但他们毕竟从北平来,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掳去两人。”碧凝循着如今的线索,逐次剥开,恍然大悟,“能够做成此事,且躲开巡捕追踪的,唯有七爷。”
“江富城。”陆笵朗声唤道。
来人应声而入,收过陆笵递过的信件。
陆笵一脸肃容:“这封信,你更衣递往梅丽珍,不要外署镇守府的名号,务必亲手交到乔望骐手中。”
陆笵待人离开,方才说:“碧凝,此事我不便直接出面,但乔望骐毕竟是乔家人,不会任由舒敏受到牵连。”
碧凝听及此处,会意他是在同自己解释,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立场,不曾希望镇守府随意插手其中,只是一时情急,才想着来寻你商量。”
陆笵的神色有些松动,唇角微微上扬,素日冷冽的眼眸泛出柔软的光:“得卿所信,由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