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被烧的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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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巡逻车的声音。
电动机运转的嗡嗡声,轮胎碾压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我屏住呼吸,和陈老太太对视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我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警觉。
巡逻车的声音在六十九号别墅的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破门而入。
过了大概一分钟,巡逻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渐渐远去。
我刚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巡逻车的声音又一次靠近了。
它又回来了。
这一次,它在门口停了更久。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个“我”坐在巡逻车上,歪着头,用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六十九号别墅的窗户。
我的心跳快到了极点,我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像是要冲破肋骨跳出来。
这一次,巡逻车停了大概三分钟,才终于离开。
可我没有放松警惕。
果然,没过多久,它又来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那个“我”开着巡逻车,一遍又一遍地在六十九号别墅门口经过,每次都会停下来,每次都会停得更久。
就像一条嗅到了猎物气味的蛇,在洞口来回游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难道,他们发现我就在陈老太太的六十九号别墅?”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就藏在六十九号别墅里。这种不确定的恐惧比任何东西都折磨人,我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几乎要断裂。
陈老太太却始终坐在八仙桌旁,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均匀,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巡逻车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湿透。
“它走了?”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陈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说道:“小子,你想不想知道外面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那东西,”陈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纸人。”
“纸人?”我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对,纸人。”陈老太太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黄纸,巴掌大小,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和图案。
“老婆子我刚才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个你的时候,就看出它不是活人,之前不知道你小子被顶替了,所以每次都没仔细看,刚才老太婆我才察觉到异常。”
陈老太太把那张黄纸放在桌上,“它走路的样子,它笑的样子,它的一举一动,都不对劲。活人不会那样,只有纸人才会。”
我盯着那张黄纸,脑子里乱成一团。
“可它……它和我一模一样……”
“纸人术的最高境界,就是能以假乱真。”陈老太太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操控纸人的那个人,必须非常了解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才能做出和你一模一样的纸人。”
“可谁会这么了解我?”我困惑地问。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你是说……那个黑影道士?”
陈老太太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黑影道士能操控纸人,能幻化成邹老太太的样子对你动手,那他做出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纸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沉默了。
如果真的是那个黑影道士在背后操控一切,那我的处境比我之前想的还要危险得多。
“老奶奶,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老太太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说道:“老婆子我要去寿衣村,去那个白房子。但在那之前,老婆子我得先帮你把眼前这个麻烦解决了。”
“你是说……那个纸人?”
“对。”陈老太太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老婆子我今晚就把它处理掉。”
我心里一紧,“会不会太冒险了?那东西背后可是那个黑影道士……”
陈老太太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小子,你信不信老婆子?”
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别问那么多。”陈老太太站起身,从她的竹篮里拿出了几样东西——几张黄纸,一支毛笔,一小瓶朱砂,还有一把剪刀。
她把东西摆在桌上,开始剪黄纸。
剪刀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咔嚓咔嚓几下,一张黄纸就变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
我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既好奇又不安。
“老奶奶,你这是……”
“以纸人对纸人。”陈老太太头也不抬,继续剪着第二个纸人。
她一共剪了五个纸人,每个巴掌大小,形状各异。然后她用毛笔蘸了朱砂,在每个纸人身上画上了不同的符咒。
做完这一切,她把五个纸人叠在一起,夹在指间。
“走,跟老婆子出去。”
陈老太太的纸人让我莫名的想起了邹老太太。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陈老太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打开门,夜风裹着寒意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我跟着她走出六十九号别墅,站在院子里。
陈老太太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闪烁。她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把那五个纸人往空中一抛。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五个纸人没有随风飘走,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在空中飘飘悠悠地悬停了几秒,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
“它们去找那个东西了。”陈老太太低声说。
我们站在院子里等了大概一刻钟,陈老太太突然身子一震,眼睛猛地睁开。
“找到了。”
她拉着我,快步走出了院子。
我跟在她身后,心跳得厉害。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陈老太太的步伐很快,完全不像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
我们穿过了几条小路,绕过了几栋别墅,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看到了那辆巡逻车。
车停在那里,车灯还亮着。
而那个“我”,就坐在车上。
他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陈老太太示意我停下,她自己慢慢地朝那个“我”走过去。
就在她离巡逻车还有三步远的时候,那个“我”突然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又露出了那个诡异的微笑。
“老奶奶,大晚上的,您怎么出来了?”
那个“我”开口说话了,连声音都和我一模一样。
我躲在暗处,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那个东西的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就像是有人用我的皮囊在说话,用我的脸在笑,可我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发生。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个“我”看到陈老太太手里的东西,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符,和之前画在纸人身上的符一模一样。
“你……”那个“我”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陈老太太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猛地将那张符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那个“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干涸的河床。从那些裂纹里,透出暗黄色的光。
然后,我看到了这辈子最诡异的画面。
那个“我”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种暗黄色的、没有温度的火焰。火焰从裂纹里窜出来,舔舐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舔舐着那身保安制服,舔舐着那具不属于活人的躯壳。
尖叫声越来越刺耳,越来越凄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焰里挣扎、翻滚、哀嚎。
我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我”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先是脸。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在高温下融化、变形,五官像蜡烛一样淌下来,露出在一起,上面画满了我看不懂的符咒和图案。
然后是身体。
保安制服被烧成了灰烬,露出的不是皮肤和肌肉,而是同样的黄纸。那些黄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碎裂,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片片剥落。
最后,那个“我”彻底消失了。
巡逻车的座位上,只剩下一堆灰烬和几片尚未烧尽的黄纸。
夜风吹过来,灰烬散开,飘散在黑暗中。
一切都结束了。
我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
陈老太太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回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机械地转身,跟着陈老太太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前方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影歪歪斜斜地站在路灯下,一张脸惨白如纸,两只眼睛黑洞洞的,脸上挂着恐惧。
见陈老太太打量他,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人不是别人——
是黄涛。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老太太。
“你……你烧了小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