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青面小女孩 2》(1/2)
一开始只是些小事。半夜翻身的时候,总觉得床尾站着什么东西,猛地睁眼又什么都没有。手机放在床头充电,第二天早上发现被挪到了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缝。我问我对象是不是他半夜起来喝水碰掉的,他说他根本没起夜。
然后是声音。
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挠木板。不是从墙里传出来的,也不是从地板朝天,除了一层灰什么都没有。可每天晚上,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准时响起,像是一个小孩在无聊地划拉着什么。
我没跟我对象说,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我神神叨叨的。但我开始失眠了。每天晚上我都要熬到凌晨两三点,实在困得不行了才敢闭眼。有时候我对象半夜醒来去上厕所,发现我还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就会叹一口气,翻个身把被子往我这边拢一拢。
他知道我在怕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一个月后的那个晚上。
那天我实在太困了,十一点多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到半夜突然被什么东西憋醒了——不是做噩梦,是实实在在的窒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胸口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想翻身,翻不了。想抬手,抬不了。全身只有眼珠子能动,我就拼命往旁边转,想看看我对象在不在。
他不在。他那边是空的。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当然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孤独感。在那个动不了的瞬间里,我感觉全世界就剩我一个人了,而那个压着我的东西正在我耳边呼吸,那种呼吸又凉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凑近了闻我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钟,也许几分钟,我猛地一下能动了。我像弹起来一样坐直了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灯还亮着——我对象怕我害怕,每天晚上都会留一盏小夜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没有。
但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十四分。
我对象这时候推门进来了,端着一杯水,说他刚才去楼下倒了杯水。他看见我满头大汗地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赶紧过来抱住我。我把脸埋在他胸口,抖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说了一句:“她跟过来了。”
他没问是谁。他知道。
第二天,他带着我去找了一个他妈妈认识的人,说是在附近一个镇子上,有个看事儿的婆婆。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拐进一条很窄的巷子,最后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前面。婆婆坐在堂屋里,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样。她没让我开口,先看了看我的脸,然后又看了看我的肩膀,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你肩膀上坐着一个,”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红棉袄。她说是她先来的,让你走。”
我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全凉了。红棉袄。扎揪揪。我梦里的那个小女孩,是青面的,我没看清楚她穿的什么,但此刻婆婆一说,我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了那个画面——一件暗红色的棉袄,皱巴巴的,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我对象在旁边问了一句:“她……她为什么跟着我们?”
婆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肩膀的方向——那个方向空无一人,但我感觉肩膀那里确实凉飕飕的,像是有个小东西趴在那儿。
“她说那间屋子是她的,你们占了她的地方,烧纸也不管用。她不喜欢这个女的,”婆婆指了指我,“她说你一进门她就闻着你了,她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我当时差点哭出来。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住进了我未婚夫的房间,我连那间屋子之前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我有什么错?
婆婆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包东西,黄纸、香、还有一小袋米。她教我们回去怎么做——不是烧纸那么简单了,是要把东西请走。
“她不是恶的,”婆婆最后说了一句,“她就是个小孩子,犟。你们别硬来,硬来她跟你们一辈子。”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盯着车窗外面发呆。我对象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握得紧紧的。
那天晚上,我们按照婆婆说的方法做了。我没有进那间屋子,是我对象和他爸进去的。我站在走廊上,离那扇门三步远,还是感觉汗毛全部竖了起来。走廊的灯明明很亮,但那扇门里面的黑暗像是活的,浓得化不开。
我听见他爸在里面念叨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说了什么。后来他们出来了,他爸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说是婆婆交代要送到某个十字路口去烧掉。
那天夜里我梦见了一个小女孩的背影,穿着红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慢慢地走远了。她没有回头,我也没有追。
但我想,这件事应该还没有结束。
因为从那之后,我总是会在凌晨两点十四分准时醒来,不早不晚,像是有人在叫我起床。而我的肩膀,右边那只肩膀,总是凉凉的,大夏天也不例外。
这件事过去之后,日子好像真的慢慢恢复了正常。
凌晨两点十四分不再准时醒来了,肩膀也不怎么凉了。我甚至开始说服自己——也许婆婆说的那些话,只是一种心理暗示,烧了纸、做了法事,心里踏实了,自然就睡得好。我对象也松了口气,开始张罗着筹备婚礼的事,家里重新热闹起来,那些阴恻恻的氛围似乎被喜气冲散了。
我以为她真的走了。
婚礼定在十月,天气已经开始转凉。那天我在娘家住,第二天就要出嫁了,我妈在我房间里陪我说话,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我笑她,说又不是嫁多远,开车四十分钟就到了。她抹了抹眼泪,又开始念叨婚后的规矩、做媳妇的道理,我听得昏昏欲睡,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就让她回屋睡了。
我一个人躺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心里又踏实又恍惚。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家了,这张一米二的小床、这面贴满贴纸的墙、这个对着街边的窗户——都要变成“娘家”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挠木板,不是喘气,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声,就在我枕头边上,像个小女孩捂着嘴偷笑。
我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窗帘拉着,月光透过窗帘布映出一片蒙蒙的白。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耳朵竖得像猫一样,那个笑声没有再出现。
可能是做梦了吧。明天就结婚了,太紧张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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