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发行债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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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铖躬身道:“回陛下,臣以为,三十万大军北伐,八千万元开支,此数虽巨,然非不可为,臣有一策,可解钱粮之困。”
“何策?”朱由崧问。
“回陛下,”阮大铖道,“臣以为,可发行债券,向江南富商借款。以盐引作为抵押,承诺三年后还本付息。如此,朝廷可短期内筹措大笔资金,解北伐钱粮之急。”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户部尚书张有誉眉头紧锁,出列奏道:“发行债券?此乃西洋红毛番之法,我朝从未有过先例,臣担心,一旦操作不当,恐引起市面银钱混乱,商贾恐慌,反而动摇国本。”
“张尚书此言差矣。”阮大铖当即反驳,语气从容不迫,“债券并非西洋独有,我华夏古已有之。汉武帝时,为筹军费征伐匈奴,曾发行以白鹿皮为质的皮币,作价四十万钱,令诸侯朝觐时必须购买;北宋仁宗年间,益州交子务发行交子,乃是天下最早的信用货币,流通川蜀数十年,便利商贾,繁荣民生。臣所言之债券,不过是仿古制,因地制宜,借盐引之利,聚商贾之财,何罪之有?”
张有誉一时语塞,沉吟不语。
“债券……”朱由崧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深邃,“此物虽是西洋通行之法,然我朝并非全然无此先例。汉武帝皮币、北宋交子,皆是凭朝廷信用发行的有价票据。朕欲知,今之江南,商贾往来频繁,银钱汇兑便利,可有此类实践案例?”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能即刻应答。
朱由崧见状,心中已然有数,他缓缓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江南商税图》前,声音沉稳地开口,话语中带着几分引导之意:“诸位爱卿,你们怕是忘了江南钱庄的会票,还有两淮盐场的盐引交易吧?”
明末江南的金融业,已然发展到了相当成熟的地步,足以支撑债券发行这样的制度创新。
自万历朝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改革以来,全国赋税普遍折银缴纳,白银正式成为流通领域的主导货币,这为商品经济和金融活动的繁荣奠定了坚实基础。
江南地区素来是天下财赋重地,苏松杭嘉湖五府,市镇林立,商贾云集,钱庄、票号、当铺等金融机构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徽商、晋商、闽商三大商帮,更是建立了遍布全国的汇兑网络,他们发行的“会票”,可以在千里之外的分号兑现白银,无需商旅随身携带沉重的银锭,极大地便利了长途贸易;而当铺开具的“当票”,写明抵押物价值与赎回期限,本身也具备了一定的流通价值,堪称是古代的“有价证券”。
尤为关键的是,两淮盐场推行的“纲盐法”,为债券发行提供了近乎完美的金融环境。
万历四十五年,户部尚书李汝华奉旨改革盐法,将两淮盐商编入“纲册”,给予他们世袭的食盐运销特许权,而盐引作为食盐专卖的凭证,从此不再是单纯的贸易单据,转而成为可以自由买卖、抵押、转让的有价证券。
在扬州府城,甚至专门开辟出一条“引市街”,每日清晨,各地盐商云集于此,买卖盐引,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其交易之活跃,价格波动之频繁,堪比后世的证券交易所。
据《两淮盐法志》记载,弘治年间,两淮盐引每引定价不过白银五钱,到万历中期,随着盐利日渐丰厚,盐引价格暴涨至三两白银,十年之间升值六倍,其投资价值之高,足以令天下商贾趋之若鹜。
更值得一提的是,明末江南地区的民间借贷利率居高不下,《大明律》虽明文规定“典当取息,不得过三分”,即年息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但在实际操作中,民间的高利贷年息往往高达三分五厘至五分,若是遇到灾年荒月,甚至会出现“驴打滚”的利滚利,剥削极为沉重。
反观朝廷即将发行的债券,以盐引为抵押,以朝廷信誉为担保,年息五分,三年后还本付息,总收益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这一收益率,相较于民间高利贷并不算特别突出,却胜在绝对安全可靠——盐引本身就是稳赚不赔的优质资产,朝廷更是天下最大的债务人,只要大明江山不倒,债券的本息就绝无拖欠之理。
而江南富商,尤其是两淮盐商,彼时已经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据后世学者估算,崇祯末年,两淮盐商的总资本高达白银五千万两以上,相当于当时朝廷一年财政收入的两倍有余。
这些巨额资本,此前大多沉淀在土地、房产、当铺等领域,缺乏安全稳定的投资渠道,朝廷发行债券,恰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投资机会。
更重要的是,江南商贾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旦北伐成功,收复燕云十六州,打通南北商路,他们的丝绸、茶叶、瓷器生意便能远销北方,盐业专卖的版图也能随之扩张,届时所获利润,远超购买债券的收益。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群臣脸上的疑虑也消散了不少。
朱由崧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阮大铖:“不知阮卿所言债券,具体如何运作?可有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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