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腐潮港孤舟探访(1/2)
第600章腐潮港孤舟探访
「有人说,海会记住每一盏被点亮的灯。
但被蓝光照过的人,会被遗忘。」
—《腐潮港旧镇档案·遗佚页》
夜色把腐潮港吞到了骨头里。
小艇在乌黑的水面上缓慢滑行,桨划开的水声在空荡的港湾里回响,像谁在深海底部轻轻叹气。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一半,洒下来的光也病快快的,勉强在水面上铺出一道苍白的痕。
雾从海面上爬起来,缠住半截残船和歪倒的木桩,远处那座灯塔的轮廓隐约浮在雾后,顶端那盏灯此刻熄著,只余一圈模糊的幽影。
空气里全是难闻的味道,腐烂海藻泡在盐水里的腥酸味,死鱼曝晒后烂掉又被潮水淹过的腥臭,再掺著旧油和船舱霉变的腐味。
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人把一只装满烂海鲜的袋子捂在脸上。
司命单手控著艇舵,另一只手按在左轮的枪柄上。
风从衣领缝里钻进去,带著潮水的湿冷。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灯塔。
那黑影像一根钉子钉在海天之间,让人下意识不想多看第二眼。
小艇靠上腐败的木码头。
木板发出不祥的「吱嘎」声,仿佛只要再加一点重量,这码头就会整块塌进海里。
司命踩上去时,脚下木板轻轻一沉。
他闻著更近的腐烂味,心想:这地方得拆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两道影子。
不远处,一艘搁浅在泥滩上的小渔船边,站著一对模糊的身影,一个成年男人,一个瘦小的孩子。
男人穿著旧式的粗布渔衣,肩上扛著一柄生锈的渔叉,站得笔直,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孩子只探出半个身子,紧紧抓著父亲的衣角,一双眼睛在月光下反出一丝微蓝的冷光。
码头上没有风,但船头挂著的一小块破帆却在轻轻摆动,像是在配合他们的呼吸。
两人就那样站著,不说话,也不走近,只在薄雾中冷冷地看著司命。
那目光不像在「打量陌生人」,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是不是「应该来的人」。
沉默持续了几秒。
司命淡淡地和那男人对上视线,从对方的影子里什么也读不出来。
然后,渔夫父子忽然转身,一前一后走向一条通向村内的狭窄巷道。
脚步声很轻,却没有一点木板震动,也没有水滴声。
雾稍稍浓了一点。
等司命再眨了一次眼,那对背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码头上没有脚印。
只有几道旧的水渍,看上去至少已经干了很久。
司命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
潮水拍打残船的声音一阵一阵,远处某个破损浮标轻轻撞在铁桩上,发出「咚——咚——」的空响,像心脏在慢慢敲。
他勾了勾嘴角,极轻地嘀咕了一句:「————不欢迎我?真巧,我也不怎么喜欢这里。」
风把他的话吹散,腐潮港小渔村仍旧一片死寂。
他提起风灯,橘黄的灯火在雾里晃了晃,将前方那条通往村子的狭窄木板路照出一个小小的光圈。
木板浮在腐潮上,连成通向深处的路。
左右是半沉的船屋,被改造出来的房子歪歪斜斜,像是随时会折断的肋骨。
司命抬脚踏上第一块腐木,风灯在他手里摇晃了一下,灯光被雾吞掉大半,只能照出一步之外。
他没再回头看码头,只是顺著那条摇晃的路,一步一步往腐潮港的深处走去。
灯塔的黑影,在远方的雾中,慢慢地,跟著他移动。
腐潮港的栈桥越往里走越旧,木板之间的缝隙大到能看到底下的黑水轻轻拍著船底。
风灯的光圈在雾中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照亮未知的深渊。
司命沿著摇晃的木桥、小心绕过半塌的船屋、跳过断裂的栈道,终于来到一处两层高的旧木船屋前。
船身被改造成房屋,侧面刷著早已褪色的蓝漆,门板歪斜,仿佛只靠一口气吊著。
他推门时,木头发出痛苦的「吱呀」声。
屋内黑暗、潮湿、霉味刺鼻。
破烂的渔网挂在墙上,桌脚泡得糟烂,地板踩一下会渗出冷水。
司命提著风灯往里走。
这地方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
他先从客厅开始搜索。
桌上倒落的碗筷已经长出青绿霉斑,一只盛水的陶盆里静静躺著几条腐败的小鱼。
灯光照到墙角时,他看见了一个相框。
他蹲下拿起——灰尘厚得像毯子。
司命随手擦了一下,那张照片渐渐显露出来。
是一家六口。
父亲、母亲、四个孩子。
女孩站在父亲旁边笑容恬静,眼神干净。
相框背面有一行字迹:「莉莲全家,摄于腐潮港,1927」
司命的手顿了一下。
「————终于找到了。」
全家福被他小心收进怀里。
继续上楼,一间卧室内的床褥上散落著一些蓝色晶粒。
司命捏起一块。
晶体冰凉刺骨,硬度极高。
在灯光下,它折射出幽幽的蓝光,像「结在眼角的硬化泪珠」。
司命眯了眯眼。
「————和医生日记里写的一样。」
蓝色晶点,不眠渔夫眼里的诡异闪光。
他用布将这些碎屑打包收好。
主卧角落放著一张摇摇欲坠的小桌。
桌脚断了,却仍靠墙支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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