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北凉扫辽疆(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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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军精心布置的强弩阵与破箭营的巨弩车同时爆发出毁灭性的咆哮。
密集如蝗的箭矢,夹杂着粗如儿臂、足以洞穿重盾的特制弩枪,化作一片死亡乌云,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砸向岭下契丹军阵的前锋!
“举盾!快举盾!”契丹军官嘶声力竭地吼叫。
噗噗噗!咚咚咚!
箭雨倾泻而下,锋利的箭镞轻易穿透皮甲,带起蓬蓬血雾。
更可怕的是那些沉重的弩枪,它们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贯穿了匆忙举起的盾牌,将盾后的契丹士兵连同战马一起钉死在地上!
契丹军精心维持的阵型前端,瞬间被撕开数个血淋淋的缺口,惨嚎声此起彼伏,阵脚大乱。
就在契丹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打得晕头转向、阵型动摇之际,岭上那面巨大的“周”字帅旗猛地向前一指!
“靖边铁骑——冲锋!”周忠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战意,长刀出鞘,发出震天怒吼。
“杀——!!!”
以周忠为锋矢,早已蓄满力量的靖边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野狐岭的坡势,挟裹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冲下!
沉重的马蹄践踏大地,声浪竟一时压过了战鼓。
黑色的铁甲洪流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死亡光泽,目标直指耶律宏中军那狂舞的大纛!
“稳住!稳住!弓骑兵——抛射!重骑,迎上去!拦住他们!”耶律宏目眦欲裂,挥舞着弯刀狂吼。
他绝不能让周忠冲垮他的中军!
契丹弓骑兵仓促间射出箭雨,但在北凉铁骑高速冲锋和精良甲胄面前收效甚微。
契丹的重装骑兵也嘶吼着催动战马,试图正面拦截。
两股钢铁洪流在澜沧河畔、野狐岭下轰然对撞!
“轰隆——!”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刀光闪烁,长矛折断,战马悲鸣,血肉横飞!
第一线的士兵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玩偶,瞬间人仰马翻。
周忠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化作一片雪亮的匹练,所过之处,契丹骑兵纷纷落马,硬生生在契丹重骑的阵列中撕开一道血口!
就在双方最精锐的铁骑在中央绞杀成一团,难分难解之时,北凉军阵左右两翼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右翼!随我——杀!”牛元成、牛元霸兄弟二人如同下山猛虎,率领右翼骑兵,如同锋利的弯刀,狠狠切向契丹军阵的侧肋。
“左翼!凿穿他们!”呼辰良的右骑军则如一道狂暴的飓风,从左翼席卷而出,目标直指契丹军阵相对薄弱的右后方。
契丹军本就因前锋被远程打击削弱、中军被靖边铁骑死死咬住而阵型紧绷,此刻两翼同时遭到北凉生力军的猛烈包抄,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耶律宏的指挥系统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下开始失灵,各部各自为战,阵型被迅速切割、撕裂。
“顶住!不许退!后退者斩!”耶律宏在亲卫簇拥下疯狂砍杀着试图后退的溃兵,试图挽回颓势,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岭上那面“周”字帅旗,复仇的火焰几乎要将自己焚毁,“周凌云!我与你势不两立!”
然而,战局已如雪崩,非人力所能挽回。
北凉军三路齐发,十六万骑军,配合默契,如同巨大的磨盘,将混乱的契丹军阵一点点碾碎、吞噬。
骁骑军在曲虎的指挥下如同压阵的磐石,牢牢扼守着关键位置,随时准备给予耶律宏致命一击。
战斗持续了半日,从烈日当空杀到残阳如血。
宽阔的澜沧河面被染红,倒映着惨烈的厮杀。
契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河岸,一直延伸到野狐岭下。
他们的战马在无主地悲鸣,折断的兵器、破碎的旗帜散落一地。
耶律宏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他魁梧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痕,虬髯被血水和汗水黏在一起,状若疯魔。
在一次绝望的反冲锋中,他终于被数支北凉长矛同时刺穿。
这位立誓要洗刷黑水河耻辱的契丹大将,最终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倒在了距离野狐岭不远的地方,浑浊的双眼死死望向北方契丹上京的方向,至死未能瞑目。
他那杆曾经迎风狂舞、象征着契丹荣耀的大纛,被一名北凉军士一刀斩断,重重摔落在泥泞的血泊之中。
随着耶律宏的战死,契丹军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彻底崩溃。
“败了!败了!”
“将军死了!快逃啊!”残存的契丹士兵彻底丧失了斗志,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然而,他们身后是汹涌的澜沧河,两侧和前方是如同铜墙铁壁般合围上来的北凉铁骑。
北凉军展开了冷酷无情的追击与绞杀。
溃兵被驱赶着跳入冰冷的澜沧河,试图泅渡逃生,但大多被急流吞噬或成为北凉弓弩手的活靶。
少数试图从两翼突围的,也被严阵以待的北凉军分割歼灭。
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野狐岭下的战场终于渐渐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澜沧河水呜咽流淌,仿佛在为契丹的七万精锐送葬。河岸上,尸横遍野,堆积如山,残破的契丹旗帜被踩在泥泞里。
周凌云依旧矗立在中军高台之上,玄甲浴血,目光冷峻地扫过这片修罗场。
此役,耶律宏所率七万契丹精锐主力,除极少数溃散逃脱或被俘外,几乎被全歼于野狐岭下、澜沧河畔。北凉军以一场辉煌的大胜,彻底粉碎了耶律宏雪耻的梦想,也沉重打击了契丹的国本。
“禀节帅!”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官策马奔至高台下,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契丹主将耶律宏授首!其部七万大军,已尽数覆灭于此!”
周凌云微微颔首,脸上那抹冰冷的弧度终于化开,却带着更深沉的寒意。
他抬眼望向北方苍茫的夜色,那里,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最后的底牌——南院大王耶律雄材的三十万援军,正在滚滚而来。
“传令各军,打扫战场,收拢伤员,加固营垒。”周凌云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带着天子般的威严,“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耶律雄材......本帅在此,恭候大驾!”
野狐岭的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呼啸着吹向北方更辽阔的契丹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