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血脉感应(2/2)
“你真是不要命了!”云昭的声音裹在风里,被高空的气流撕扯得断断续续,却依然能听出那股压不住的心疼与怒气,“非要等跟普通兽人一样了,你才肯满意?”
她盘坐在凤背前端,金色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只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羽毛,另一只手想去扶酉酉,又怕动作太大让他更难受。刚才她不过是眯了一小会儿的功夫,一睁眼,就看见酉酉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丝,脸色白得像冬天的雪。
说了不要动用异能,不要动用异能。他怎么就不听呢?
酉酉没有回答。
他盘坐在云昭身后,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全神贯注地感受什么。方才那股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悸动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他顾不得胸口翻涌的气血,顾不得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他只顾着去捕捉那道声音——那道遥远的、模糊的、却让他浑身都在发抖的声音。
“酉酉!”云昭提高了声音,“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她回过头,本想继续训斥,却在看见他表情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酉酉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紧紧抿着,整张脸上写满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专注。那不是强撑,不是逞能,而是真的在倾听什么——倾听某个只有他能听见的东西。
“别崽崽没找到,你先……”云昭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酉酉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挡在她唇边。
那个动作很轻,像一片落叶停在湖面上。但云昭的声音却真的停了。
凤背上安静下来。风声呼啸,羽翼振动,远处的云层在暮色中翻涌成金色的海浪。酉酉闭着眼睛,眉心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像是在捕捉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
然后,他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我好像……听到崽崽的声音了,阿昭。”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可那双睁开的眼睛里,却亮着一簇云昭许久未见过的光。
云昭愣了。她一把扒拉下他挡在嘴边的手,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在天上!风这么大,你怎么听得见?”
酉酉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吐血时蹭上的血迹。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太激动了。
“是血脉感应。”他抬起头,眼眶已经泛了红,“阿昭,是血脉感应!”
云昭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血脉感应。那是父母与子女之间最原始的、无法被任何力量阻隔的联系。不是异能,不需要催动,不依赖任何修为。就像脐带剪断了却还连着看不见的线,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轮回,只要血还流着,心还跳着,就断不了。
可这十几年,他这血脉感应像是被切断了般,只有个别时候能够感觉到他的崽崽还活着,可就在刚刚,他因为太思念崽崽了,所以在睡梦之中也是在想着自己的崽崽在哪,结果……
竟然真的回应了?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说,你能同崽崽感应上了?”
酉酉用力点头,动作大得差点从凤背上栽下去。云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自己也跟着晃了一下,却顾不上扶稳,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是,阿昭。”酉酉的声音沙哑,却每个字都带着颤栗的欢喜,“是血脉感应。我没有用异能,血脉感应也不是血脉之力。所以——不用担心我。”
他看着她,那双因虚弱而深陷的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解释,和藏不住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云昭忽然就懂了。他刚才为什么吐血,为什么脸色白成这样——不是用了异能,而是血脉感应忽然接通的那一刻,冲击太强,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就像一根枯了二十年的藤,忽然被浇了一整条河的水,枝叶要活,根系要醒,总要疼一疼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在哪里?”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酉酉,在哪里?”
“好像是……”酉酉闭上眼睛,努力去回忆方才那声呼唤,“说什么……黑虎部落?”
黑虎部落。
云昭皱起眉头,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这个地名“黑虎部落?那是哪……”
星焕的声音忽然从下方传来。他没有回头,声音却被风稳稳地送了上来:“云姨,根据我之前去迷幻森林打探的消息,那蛇兽人就是去往了豺狼部落,现在咱们下方就是豺狼部落,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的张扬,却没有半分轻慢。
星焕是金凤族这一代最年轻的小祭司,天赋极高,性子也傲。当初被族长派出来寻找那位“天命所归的圣雌”时,他满心都是不屑——什么圣雌,什么气运,什么兽夫,不过是族中长老们神神叨叨的陈年旧事。
更何况,那预示里还说,圣雌的兽夫里,有一个蛇兽人。
蛇兽人。阴险,冷血,狡诈。
他当时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可族长的命令不是儿戏。他一路往东,循着零星的神示和直觉,先去了迷幻森林。那片终年笼罩在瘴气里的破地方,蛇兽人的老巢。他在里面转了两天,连条像样的蛇都没碰上,离开时倒是听见两个蛇兽人在溪边打水时闲聊——
“还好蛇弃走得早,去了豺狼部落。”
蛇弃。八星王蛇。
星焕当时就把这个名字刻进了脑子里。
他从迷幻森林出来,一路打听着往豺狼部落的方向赶。走到半路,在一处河流拐弯的地方,看见了云昭和酉酉。
便一起赶往豺狼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