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到你了(1/2)
方知义默默闭了闭眼,“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嘛,让你去接左如今,”廖清漪的语气重新温柔下来,“你只要一切如常,在我说的位置等她就好。”
她说着,又重新将桌上的匕首拔出来,口中继续对方知义道:“记住,别耍花样,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分不对劲,我就用方循礼的血混着那人的骨灰铸成一尊雕像,让你天天看着他们。”
方知义依旧闭着眼,缓缓点头:“我知道了,但你要先给方循礼包扎伤口,若是没等左如今回来,方循礼先丢了性命,那我宁可鱼死网破。”
这次,廖清漪点头了,挥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立刻有人上前,十分流畅的为方循礼上药止血包扎伤口。
方知义眯眼看去,看来,廖清漪还真是一切都早有打算。
既然应付自己的法子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其他地方也不可能毫无准备,或许她早就安排了造反的兵将,甚至还有可能暗中笼络了左蹊做城主时的旧臣,只要左如今出事,一切就能顺理成章了……
方知义按廖清漪的要求到达后花园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她抬头看着天色,心中暗暗盘算着左如今抵达的时间。
她知道暗处藏了人。
身后不远处的凉亭四周,花丛中,树影后,密密麻麻的藏着弓箭手,各个箭头泛着冰冷的寒光。
廖清漪的确是早有准备,就在方知义和方循礼被困的这一会儿功夫,她竟然就能将护卫换成自己的人,甚至并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方知义突然莫名冒出一丝遗憾,这样有筹谋有心计的女子,大半生却只能困在深宫里做一个柔善的主母,一直到觉得被逼无奈了,才显露出一点本事来。倘若她也能早早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光景?会不会她的一双儿女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性子,也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她乱飞的思绪被天空中一声鸟儿的鸣叫打断。
方知义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鸟儿正由远及近朝后花园的方向而来。
又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鸣叫,好像在专门向这边招呼自己回来了。方知义能看到那大鸟上骑着一个人。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容貌,但那件黑色的披风就是左如今常穿的。
方知义眼前一亮,左如今说的改换坐骑,竟然是骑着一只鸟回来?
青鸟离花园越来越近,方知义也开始紧张起来,她几乎能听到身后不远处假山后弓弦慢慢绷紧的声音……
“动手!”
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瞬间射了出去,密密麻麻,直朝着青鸟和那道身影飞去。
青鸟受惊,飞快的左挪右闪想要避开朝它而来的箭,然而翅膀还是被一只箭射中,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一切只在一瞬。骑在青鸟上的人似乎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只迟疑片刻便张开手施了一道法咒,一阵淡绿色的旋风直接扫过,眨眼间将青鸟周围所有的箭扫清。再有更多的箭想要射上去,却被一道结界挡住,再也无法接近青鸟了。
那鸟儿便在这样的结界保护中几乎跌跌撞撞的落在地上,又发出几声可怜巴巴的啼叫。
鸟上的人影低头在鸟儿后颈抚了几下,似乎在安抚它,然后一转头,身形敏捷的翻身跳下青鸟,身形一闪,直接到了方知义面前。
落了地才发现,他身形显然比左如今高大一些,面上朦朦胧胧不知遮挡了什么东西。到了方知义面前,才挥手将遮面的雾气除了。
方知义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竟然是柳既安。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在沉默中心照不宣。
方知义给他使了个眼神,柳既安立刻明白,侧头看向她身后的假山。下一瞬,假山后的所有弓弩手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棍子打到一样,齐齐摔倒在地,一片哀嚎。
在所有倒地的人身后,露出了廖清漪变颜变色的脸。
她怔怔的看着柳既安,“你……”
柳既安反而露出一点笑,闪身到她面前,“下在披花谷柳既安,当初差点成了您的女婿,您竟不记得我了?”
廖清漪的面色十分精彩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接“女婿”的茬儿,而是直接问正题:“左如今呢?”
柳既安叹了口气,吊儿郎当的耸耸肩,表情似乎还有点委屈,“她缺德的很,知道有人想害她,所以故意,所以让我来替她送死。”
他抱着手臂,似乎对眼前这个女子的一举一动十分好奇,“我是真想不通,蚀月族整天跟你们打来打去也就算了,你们人族自己打个什么劲儿呢?似风城总共就这几个苟延残喘的,还是左如今豁出命才救回来的,你倒好,外面的乱子解决不了,先对自己人下起狠手了,你怎么想的呢?”
廖清漪素来温柔的眼底有些发狠,像是恼羞成怒,“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左如今不也一样诡计多端,连传的信都是骗人的。”
“诶,你这就不讲理了吧?许你想要人家的命,不许人家防备一手?她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不知为何,一向厌恶左如今这只母老虎的柳少君,此刻提起她,竟有一种近乎与有荣焉的骄傲,“再说了,人家也没骗你啊,传信纸上都是真的,她的确是改换坐骑回来的,只不过快到宫外的时候就提前下去了。让我自己先来送死。”
他一边说着,竟有些委屈的叹了口气,“骗你是假的,骗我才是真的,一不留神真被她害死了……”
廖清漪的面色有些发苦,“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她左如今当初能要了她义父的命,如今自然也能要了她义母的命,反正她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柳既安都有点听不下去了,“看在你差点成了我岳母的份儿上,你可少说点昧良心的话吧,自己害人不成,这会儿又摆出义父义母的身份了?你们人族都这么能装吗?”
他说得过于直白,几乎有点小混混骂街的架势。廖清漪再是不讲理,也是大家闺秀,面对这样一个人,一时竟无言以对,只恨恨的看着他。
柳既安除了吵不过左如今,和别人吵架还从来没输过,他孩子似的扬了扬头,顺带着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十分从容的对廖清漪一歪头,“我说……”
话一出口就顿住了,因为在他歪头的余光里,正看到自己的投在地上的影子在悄无声息的慢慢动起来。像是一个人偷偷摸摸藏在他身后,想要伺机偷袭他。
柳既安眨了眨眼,片刻后,他不知从哪儿直接从腰间抽出一只软鞭,回手便利落的抽在那道蠢蠢欲动的影子上。
“啪”一声脆响,所有人都看见那黑影剧烈的抖了一下,一个无形的东西竟像是瞬间有了实体,被狠狠抽中了一般。
紧接着又是毫不留情三鞭子,柳既安一脸鄙夷,“哪儿来的下贱东西?本少君的影子也是你轻易敢上身的?”
那影子原本是被阳光铺成一条人形,此刻竟蜷曲起来,在地上折成两折,像是跪地求饶的模样。
柳既安翻了个白眼,从腰间抽出了一个小瓶子,瓶口一开,那影子连一点挣扎都不敢,直接乖乖钻了进去。
柳既安一脸不耐烦的把瓶口封住,重新挂回腰上,再一抬头,对上了廖清漪慌措的脸。
柳既安:“没猜错的话,这玩意儿是左蹊留给你的吧?”
廖清漪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你们老两口子感情倒是挺好,他就这点家当,还知道留给你保命。不过他又被那老神棍骗了,这不过是披花谷最低阶的附影兽而已,自己无法独立生存,需要寄生在人的影子上,本身也作不了什么风浪,不过是偶尔穿梭在影子里,比两条腿跑得快,就当是个好用的小厮,可以用来通个风报个信。当然,遇上不知情的人族,也可以用来吓唬吓唬人罢了。”
廖清漪的脸色几乎可以用惨淡来形容,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左蹊留给她的最后的底牌,竟然只是披花谷的一个低阶怪物吗?
“这……这不可能……它明明还帮我抓住了方循礼和方知义……”
话音刚落,一直在旁边有些僵直的方知义已经走到了廖清漪面前。
廖清漪彻底傻了,“你……”
方知义:“那个影子的确靠偷袭捉住了方循礼,但我不是。”
“你诈我?”
方知义:“也不算诈,方循礼被抓是真的,我只能算将计就计,顺带着看看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是只想泄私愤,还是真的有什么大计划,现在看来,你比我想的更天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