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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家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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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哥哥扶着阿洛经过时,阿洛的目光在我脸上顿了足足两秒。他眉骨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颧骨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血珠,却没舍得眨一下眼。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像是想问“你怎么伤成这样”,又像是在辨认“肖爷”这张脸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走了,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小白哥哥拽了拽他的胳膊,指腹不经意间蹭过他背后的伤口,阿洛闷哼一声,这才收回目光,被半扶半搀着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时,他被碎玻璃扎破的裤腿扫过我的靴边,带起的风里都混着血腥味。

王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刚被小马哥哥解开铁链,手腕上还留着圈紫红的勒痕,却没顾上揉,只是整了整撕破的白衬衫,试图遮住腰侧的淤青。经过我面前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团缠在一起的线,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肖爷”身份的探究,更有藏不住的感激,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肖爷,大恩不言谢。”他的声音还带着打斗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改日朱雀堂定有厚报。”

说完就要转身,可我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不能让他走!

王少就是肖哥,这个藏在双重身份背后的真相像根烧红的铁丝,在我喉咙里反复搅动。他一边用王少的温柔护着我,一边用肖哥的身份布着局;一边在我面前吐槽“肖哥阴魂不散”,一边偷偷替我扫平青龙堂的障碍。那些被我忽略的破绽、被我当成巧合的温柔、被我误读的眼神……此刻全在脑子里炸开,逼得人喘不过气。

还有阿洛,他还被蒙在鼓里。如果今天放他们走,不知道还要绕多少弯路,不知道还要互相猜忌多久。我受够了这种揣着秘密的煎熬,受够了像两只刺猬一样明明想靠近却只能互相扎伤。

必须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那些温柔是真心还是算计?他知不知道自己护了这么久的人,早就成了他要查的“肖爷”?

“等等。”

我猛地站起身,膝盖的钢板护膝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打断了他的脚步。小腹的抽痛还在隐隐作祟,可此刻心里的火烫得盖过了所有疼痛。

我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王少错愕的脸,又落在刚走到门口的阿洛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朱雀主王少、青龙主詹洛轩、唐联留下,其他人先走!”

这话一出,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小马哥哥刚要拖着姬涛出门,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铮哥。小白哥哥扶着阿洛的手也停住了,阿洛猛地回头,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他大概没料到“肖爷”会直接喊出他的本名,更没料到会把他也留下。

唐联站在原地没动,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悄悄往我身边挪了半步,像是在提防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王少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脸上的感激和探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像是没听懂“朱雀主”这三个字——在道上,几乎没人知道他这个隐藏身份,“王少”只是他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执掌朱雀堂的“肖哥”才是他的真身。

“肖爷这是……”王少皱起眉,指节因为攥紧衬衫而泛白,被撕破的衣料在他掌心拧成一团,露出的皮肤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试图维持平日的从容,可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了心底的慌乱,“有什么事,不妨改日再谈?阿洛的伤不能拖,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感染……”

“改日就不必了。”我打断他,声音里没带半分温度,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在门口驻足的阿洛身上,“今天要谈的是家事,无关的人,先走。”

“家事?”王少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到身后的铁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大概没料到我会用这个词——在道上混的人,最忌讳把堂口的事和“家事”扯在一起,这两个字像道无形的墙,瞬间把外人隔绝在外,也把我们三个的关系钉在了不容回避的位置上。

阿洛扶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指腹抠进锈迹斑斑的铁皮里。他眉骨的血还在淌,糊住了半只眼睛,却死死盯着我,像是想从“肖爷”这张染血的脸上,挖出那个藏了许久的答案。刚才被小白哥哥扶着时还蔫蔫的人,此刻突然站直了些,膝盖下的碎玻璃硌得更深,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唐联往我身边靠了靠,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低声对还没走远的铮哥说:“张爷,你们先带弟兄们去处理证据吧,这里……确实是家事。”他刻意加重了“家事”两个字,像是在给铮哥递暗号。

铮哥的目光在我们四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我淌血的眉骨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小马,带姬涛去见李队。小白,把外面的弟兄撤到巷口等着,没我的话谁也不准进来。”

“是。”小马哥哥和小白哥哥齐声应道,临走前,小白哥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放心,却被铮哥拽了拽胳膊,最终还是跟着离开了。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巨大的声响在车间里回荡,把最后一丝外界的喧嚣也锁在了外面。轧钢机的齿轮还在缓缓转动,卷在里面的朱雀旗红绸被扯得变形,像只被困住的鸟,扑腾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血腥味、机油味和我们几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王少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得厉害,像是要把车间里浑浊的空气都吸进肺里。他试图重新摆出朱雀主的镇定,指尖却仍死死攥着被撕破的衬衫,布料在掌心拧成僵硬的褶皱,露出的皮肉上,淤青与血痕交错成刺目的网。

“肖爷口中的‘家事’,是指……”尾音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终究没敢说透,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疑不定。

我也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像灌进了轧钢机旁的冷风,带着铁锈味的凉。

怎么说?从哪里说?那个总在晚自习后给我带热奶茶的老王,那个会笑着揉我头发说“丫头别逞强”的王少,怎么就成了道上闻风丧胆的肖哥?那些藏在温柔里的算计,那些裹在关切中的布局,像团乱麻缠得人舌根发紧。

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唐联塞给我的那盒黄鹤楼,烟盒边角早就被汗水浸得发皱。唐联像是看穿了我的局促,默默摸出打火机凑过来,“咔哒”一声,橙红的火苗在风雪灌进来的缝隙里抖了抖。我叼住烟,凑过去点燃,猛吸一口,辛辣的烟味呛得喉咙发疼,却奇异地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烟圈从唇间吐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慢慢散开,像那些被戳破的伪装。

一分钟里,只有轧钢机齿轮转动的“咯吱”声,和阿洛压抑的呼吸声——他还站在原地,膝盖下的碎玻璃大概已经嵌进肉里,却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用那双被血糊了半只的眼睛,牢牢盯着我和王少,像在等一场迟来的审判。

“呼——”我吐出最后一口烟,烟蒂在指尖碾了碾,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被烟熏得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像敲在铁皮上的锤子:“我是叫你王少呢?还是叫你……肖哥?”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瞬间,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少攥着衬衫的手猛地松开,布料“啪”地弹回原位,露出的皮肤上,青筋突突直跳。他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温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震惊,瞳孔缩成了针尖,里面清晰地映出我扛着朱雀旗的影子——原来他护了这么久的丫头,早就站在了他布下的棋局中央。

詹洛轩突然闷哼一声,像是没站稳,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废钢堆。铁锈在他手心里蹭出黑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王少脸上,又移回来,反复几次,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了太久,终于要破闸而出。

唐联悄悄往我身后退了半步,红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却能看见他攥紧的拳头——他大概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料到会是以这样赤裸的方式揭开。

我扔掉烟蒂,用靴底碾灭,火星在血渍里挣扎了两下,彻底熄灭。抬头时,正好对上王少的目光,那里面的震惊渐渐褪去,涌上一层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无奈,还有一丝……终于被看穿的释然?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像他当初看着那个在他面前吐槽“肖哥阴魂不散”的我一样。有些事,不需要答案,只需要一个承认。

风雪从铁门缝隙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烟尘和碎玻璃碴,扑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带着刺骨的凉。朱雀旗的红绸还在齿轮里打转,被绞得皱巴巴的,猩红的绸缎沾着黑油,像个巨大的嘲讽——原来我们都在对方的局里,又都在对方的护佑中,绕了这么久,终究要在这片狼藉里,把所有藏着的话,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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