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护岸扫尾登沙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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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永华和老麻带着的四十多个民工,被分成两组,集中在两艘五百吨级的驳船上,铁红色的石头一块接一块地往江里掀。噗通噗通的声音此起彼伏,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溅起又落下,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
这两艘五百吨级的船卸完,再加上那艘千吨级的。一万五千吨的抛石任务就完成了。
从三月三日开始,到今天三月二十日,总共十八天,中间因为下雨停了四天,周平主任一共安排送来了十四批石头,终于要收尾了。
江春生站在江堤上,看了看手表——时间过十一点半了。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晒得人后背暖暖的。朱文沁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阳光,看着民工们把一块块的大石头往江里掀。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干工程的,觉得好有意思。
周平站在另一边,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皮包,也看着江面上的船。
“周主任,”江春生转过头,“快到饭点了,我就近在堤上请你吃顿便饭,喝两杯。”
周平笑了,也不推辞:“行,那就叨扰了。”
江春生说:“把三条船的船老大一起叫上吧,人多热闹。”
周平摆摆手:“不用。他们船上好几个人,他们准备了午饭。老乡们又在下石头,他们也走不开。不然,万一会被老乡们糊里糊涂下,把船给下翻了不得了。”
江春生笑了,也不勉强。他想了想,这里离轮渡码头那边肖国栋熟悉的那家“江鲜酒家”比较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骑车更快。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朱文沁挽着他的胳膊,李同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赵建龙推着自行车在堤上等着。加上周平,一共五个人。
“李同胜,你去问问吕永华,民工中午吃饭是怎么安排的。”江春生看着李同胜道。
“我和赵建龙去他们住地找吕永华的时候,看见他们刚刚吃完早中饭。应该不会再吃了。”李同胜回答。
“哦!哎,赵建龙,”江春生说,“你骑自行车带着周主任过去。我带着文沁,李同胜自己骑。我们一起去轮渡码头边的‘江鲜酒家’陪周主任喝几杯酒。”
赵建龙点点头,把自己半成新的自行车推过来,对周平说:“周主任,走吧,我带您。”
周平看了看那辆自行车,笑了,也不嫌弃,跨上去坐稳。赵建龙蹬起车子,沿着堤上水泥路往下游方向骑去。
江春生带着朱文沁骑上“老永久”,李同胜骑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五个人三辆车,在午间的阳光里慢慢骑着,影子拖在地上,很短,晃晃悠悠的。
到了“江鲜酒家”,门口已经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小货车。江春生停好车,领着大家走进去。
老板娘秀珍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江春生,眼睛一亮,笑着迎上来:“江老板,好久不见!今天几位?”
江春生说:“五位。老板娘,找个安静点的包间。”
秀珍领着他们穿过大堂,走进后面一个小包间。包间不大,一张方桌,能坐六七个人,窗户朝东,能看到远处的江面。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江边垂钓,意境不错。桌布是新换的,白底蓝花,干干净净。
几个人坐下。江春生把菜单递给周平:“周主任,您点菜,不用客气。”
周平推辞:“你点你点,客随主便。我这个人不挑食,什么都吃。”
江春生也不客气,翻开菜单,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红烧江鲶、清蒸白鱼、老母鸡汤、腊肉炒蒜薹,麻辣牛肉,清炒芦蒿,炒青菜。又点了四个冷盘:花生米、凉拌黄瓜、皮蛋豆腐、卤猪头肉。六菜一汤加四个冷盘,摆了满满一桌。酒是江春生直接要了两瓶“松江大曲”。
等菜的空档,江春生对周平说把石头账扎一下。
他从提包里拿出早已整理好的一沓石头签收运单,放在桌上。每一张单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整整齐齐,按日期排列,用回形针夹着。周平也从皮包里拿出自己的单据。李同胜坐在旁边,拿出笔和本子,准备协助核对。
“江指挥长,你这账目理得真清楚。”周平翻了翻那沓运单,赞了一句。
江春生笑了笑:“干工程的,工程材料的账目不清不行。”
两人开始核对。江春生报一个数字,李同胜在本子上记一个,周平在自己的单子上对照。从第一批石头开始,每一批的吨位、日期、船号,一项一项地过。江春生的运单齐全,数字准确,和周平的记录完全吻合。加上今天这三份两千吨,正好是一万五千吨。
前后不过五分钟,全部核对完毕。
周平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总发票,是早就开好的,盖着办事处的财务红章。他把发票递给江春生,又把一沓红色的运单结算联也一起交过来。
“江指挥长,石头款总共付了合同总价款的一半,还剩百分之五十。”周平说,语气很豪爽,“你们方便的时候,把账转到我们办事处账上就行了。”
江春生接过发票和运单,仔细看了看,收进公文包里。他抬起头,看着周平,认真地说:“周主任,感谢信任。我会尽快安排,一个月内结清余款。”
周平摆摆手:“我那天已经听老班长说过了,你们段用的都是国家投资,有时候会遇到资金晚拨付的情况。迟几天也没有关系,你们钱到了,别忘了跟我们安排上就行了。”
“感谢信任,我们都是实在人。合作愉快!”
江春生伸出手,和周平握了握:“合作愉快。”
菜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江春生拧开一瓶“松江大曲”,给周平倒满一大杯,又倒了一小杯,接着给自己也这样倒了一大一小两杯酒,然后把瓶子递给李同胜,示意他自己倒。赵建龙也倒了一杯。朱文沁不喝酒,给自己倒了杯橘子汁。
江春生端起酒杯,站起来:“周主任,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支持和配合,抛石工程提前顺利完成,您帮了大忙。”
周平也站起来,和他碰了杯:“江指挥长客气了。我们是相互支持。我可是听老班长介绍过你的情况,难怪你这么年轻就能独当一面负责这么重要的工程。虎父无犬子,你这以后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来,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酒有些辣,但下肚之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李同胜接着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态度恭敬:“周主任,我也敬您一杯。我是工程技术员李同胜,感谢您的支持。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周平看着他,笑了:“你们都是年轻有为,不错。来,干了。”
两人碰了杯,都干了。赵建龙也站起来,话不多,只说了一句“周主任,敬您”,仰头干了。周平也不含糊,陪着喝了。
三个人敬酒,丝毫没有车轮战的意思,每人一杯,敬完就坐下,该吃菜吃菜,该聊天聊天。周平酒量不错,三杯下去,面不改色,话反而更多了些。他讲起航运公司的事,讲起长江上的风浪,讲起这些年跑船见过的奇闻趣事。几个人听着,不时插几句嘴,气氛很融洽。
朱文沁坐在江春生旁边,安静地吃着菜,偶尔给他夹一筷子,又给周平倒了一杯茶。她今天心情很好,脸上一直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瓶“松江大曲”喝得差不多了,周平的脸色泛起了红晕,但说话还是清楚的。江春生也喝了不少,脸上有些热,但头脑清醒。李同胜和赵建龙各喝了两杯,脸都红了,但没醉。
吃完饭,已经快两点了。江春生结了账,几个人出了酒店。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微风吹着,很舒服。周平走路有些晃,但步子还稳当。他看了看手表,说:“走,回去看看石头卸完了没有。卸完了,我陪你们去沙洲上玩。”
几个人骑上自行车,回到水文站。
堤坡冲洗得干干净净,铁锈色的水渍还在,但石头一块不剩。船老大周老大正站在船头,指挥船员收拾缆绳和跳板。看见江春生他们回来,他挥了挥手。
江春生走到江边,看了看另外两艘船——“松航035”和“松航056”还在卸石头,民工们干得热火朝天,噗通噗通的声音还在继续。“松航035”船上的石头已经所剩不多了,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卸完。一千吨级“松航056”船上的石头刚开始卸不久,等“松航035”船上的石头全部抛完,人员都集中到“松航056”船上后,恐怕还要卸一个半小时左右。
周平跟着他走到江边,看了看那艘已经空了的“松航028”,对周老大喊:“老周,马上开船,送江指挥长和他未婚妻去江心那个沙洲上玩玩。”
周老大笑了:“好好好!你们都上来吧。”
周平转头对江春生说:“走,上去。让老周送你们去沙洲上看看。”
江春生看了看朱文沁。朱文沁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满脸都是期待。
他笑了,牵着她的手,走上跳板。跳板颤悠悠的,朱文沁走得不稳,江春生扶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去。周平跟在后面,步子很稳。
三个人上了船。周老大发动引擎,驳船慢慢离岸,调转方向,往江心驶去。
船行得很快,稳稳的。江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气息和春天的暖意。朱文沁站在甲板中间,紧紧抱着江春生的手臂,一脸兴奋。她终于如愿以偿了。从去年十一月在渡船上看见这个沙洲开始,她就一直嚷着要上来看看。今天,终于达成所愿。
周平站在船舷边,看着江水,不说话。他脸上还带着酒意,但眼睛很亮。江春生走到他旁边,两人并肩站着。
“周主任,”江春生说,“今天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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