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子贡出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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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刘荣,看那甚是干净,且有恭谨的吕帛。
一场生死劫难之后,让那张面孔上,显出几分与他年龄是不太适合的苍老。
细看来,倒有几分其父吕维的音容风姿。
虽与这吕帛见面不多,然却与其父有旧。
现下,见这吕帛如此卑躬屈膝,却也是个心下一阵的唏嘘。且有几番风雨壮怀激烈,无奈沧海桑田之慨,饶是油然而生。
于是乎沉吟一声。一句“且容你再看一眼吧。”出口,便抬手揭了窗上棉帘。
帘笼挑起,光亮自窗而入,也带来一阵腊月夹杂了雪花的寒风。
风雪飘忽不定,虽令车内骤冷,却也一扫心下的那份慵懒。
窗外,雪景明亮,让那于昏暗车内的人,着实的晃眼。
一阵恍惚之后,便见那车外那不远处的大梁门。
见那城门,去地百丈,高入半空。阙楼相望,凤翘飞檐。残雪盖下,依旧难掩那一番的金碧辉煌。
令刘荣看罢心下也是个奇怪。
心道:此门倒是常来常往,平时倒不觉得。
然却在此时,也是不禁的感叹,饶是一个富甲天下帝王之州。
车轮咿呀,碾过路面青石,带来了车内些许的摇晃。摇晃中,便觉眼前一暗,再抬头,那城门却如一个长长的隧道一般,只在尽头处,有些许的光亮。
一晃的暗黑过去,车轮便沿了八辙太平车道,穿门而过。
又是一片光亮起,照出道两旁的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饶是满眼的崇楼闳宇彼此起伏,阑干帘栊,廊桥相连。充耳的凤楼箫管新歌调弦,其音接云,调长拍缓。
万铺成街,市如井,令游人如织,车马如龙。
商户酒肆遍布坊市之间,也是塞满了杂食小饮。沽酒热汤沸沸扬扬荡起一片片的烟雾缭绕。这恍如仙境一般的热闹,便又将那平章先生的思绪,重新又拉回人间。
好倒是一番天上的云霭,落于红尘。
世间的繁华皆归于斯也!
此番的天上人间,饶是让那刘荣且看了一个眼热,亦是引得那吕帛欠身,拘谨了看了窗外。
见那车帘动,刘荣探头来。便有殿前司马军小校催马而至。
马上躬身叉手,望了刘荣叫了一声:
“待制……”
那刘荣见了人来,却慌忙从袖笼中抓了钱袋,也不拘的多少便托于手掌。指了那杂食沽酒,吞了口水道:
“寻下个解馋的,把些与我……”
那殿前司马军小校见了这口水满腮,的刘荣,也不个敢耽搁,躬身接了大钱,叫了声:
“是了……”
便一踢马肚,飞驰而去。
车内的吕帛听了那刘荣一句“寻下个解馋的”也来了精神。且也不用拿刘荣招呼,便将那手中“风间双算”慌乱的揣在怀里,身手麻利的将那车内矮几上的书文杂物收拾了一个干净,遂,又放了酒盏茶碟。
这边还未忙完,便见那小校马回。
叫了一声:
“刘使慢用”
便见一堆的酒壶、荷叶从窗口递将进来。
遂不晓得这位军爷买了些个甚物,然,那香味却是勾的人打喉咙眼里伸小手。
于是乎,这两个被馋虫挠了嗓子眼的人,也顾不上荷叶烫手,便急忙慌的捏耳咂舌将那荷叶扯开来去。
随了那荷叶打开,便是一股茴香炖肉又夹杂了一股淳淳的豆香扑面而来。
挨了那香味撩拨的刘荣,且是再也忍它不过,直接用手捏了一颗丢在嘴里。只是上下牙稍一用力,便是一个肉香裹了豆香,在口中炸了一个汁水淋漓。
口中“佛佛”的嚼了,且不得一个言语。只是缩脸抽鼻的忍了那烫,用手招呼了吕帛共食之。
咦?倒是何物?且是让人如此的急不可耐?还要忍了烫吃了去?
哈,说起来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那宋邸的丙乙先生也不堪其诱惑,常啖此物来。
此物有名,曰“咸面兰花豆”,也叫“茴香豆”。
嗨!说了半天,你说的就是茴香豆啊!
不就是孔乙己口中的多乎哉不多也!
诶?怎的是他说的。
江南的茴香豆也是靖康之难之后,高宗行在杭州之时,汴京的故人传过去的!
而且,那味道,也如同小笼包子一样,不是很正宗。
开封的茴香豆,却不能叫做茴香豆。
那是用牛肉煮来的汁水,将那铁蚕豆给煮了一个稀烂。
这玩意儿也不能晾着吃。那是要趁热的。
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三十几种香料的味道于顷刻间在口中爆出一个淋漓尽致。
那滚烫的汤汁,且被死死的裹在那铁蚕豆的硬皮中,一旦咬破,那便是个爆浆的汁水淋漓!让那肉汁夹杂了豆香在齿颊瞬间迸溅开来。
人口中且不堪其烫,便口出“佛佛”之声。
吃了就念佛,这才有了这“佛豆”诨名。
且见你说的热闹,这佛豆究竟是什么玩意?
说来倒也平常之物。此物名曰佛豆也叫蚕豆、罗汉豆。
然,此物本也不是中原之物。
据宋《太平御览》记载,蚕豆由西汉张骞自西域引入中原。
明代《食物本草》上说:“豆荚状如老蚕,而故名”。那铁皮蚕豆虽种植广泛,茴香豆的做法也是全国都差不多,然,倒是这与肉汁同煮的做法,且是这汴京城的独有。
且是选了上好的铁皮蚕豆,拿盐水泡上几天入味。
后,与那三十几种香料煮了的牛肉汤汁,再放在一起煮上个一天。
然,那蚕豆皮坚且不好煮烂。
待那肉汤汁液入得豆肉之中,便将那肉汁死死的封于那豆肉之中。
刚刚捞出的便是食之最佳之时。入口微烫,然那豆皮如革,便只得滚其于那口舌之间,以期降温。
然此时那沾在豆皮上的星点鲜香便遍布舌尖。
待你尝到这些许的味道之后,便是食欲大动。
遂,以牙嗑之,便得来一个如泥的豆肉裹了大茴夹杂了牛肉汁液一并在口中爆出,且溅得一个满舌满齿。
大茴去了豆腥,却气独独留了蚕豆独特的豆香,然又有牛肉的鲜香混杂其间,随那咀嚼且是一个滚滚而出,饶是一个软糯鲜美,让人齿颊留香。
然,那蚕豆的铁皮却又是一个嚼头十足,又与人大快朵颐之后的一个回味无穷。
于是乎,此物于汴京,且是一个佐酒伴茶之佳品。
汴京人讲究吃喝,便用冰镇玫瑰露,掺了少许的酒来。这一口下去,那玫瑰的甜香,冰冻的甘洌,在口中与那铁皮蚕豆香味相互交融乐趣,便得来一个冰火两重,鲜香四溢之时。
冰酒入口便将那玫瑰露的甜香一并激发,且是将那肉味的油腻一扫而空,饶是一个酣畅淋漓中再次得来一个清爽无比。
诸位也别看了眼馋,这等神仙般的吃食现在似乎还有。不过,需到那开封汴梁,不过,也的有了耐心,大街小巷之中,寻了那一声悠扬的“咸面兰花豆”的叫卖去,方可得之。
书归正传。
那吕帛也是个勤快,慌忙将那冰酒斟满了酒盏,双手奉上,躬身道:
“叔,且满饮此杯!”
这倒是令那平章先生一个愕然,倒是不敢想,这位平时恃才傲物吕大衙内也能与他做了端茶倒水之事。
只在这一个错愕,便又见吕帛抬头,望他笑了道来一声:
“食了茴香豆,定是不思乡。”
听那吕帛所言,饶是让那刘荣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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