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大胜(2/2)
次子不再犹豫,他翻身上马,手持长矛向着战场疾驰而去,而他的那些大臣与将领也紧随在他的身后,他率领着一支仅属于他的古拉姆重骑兵一一这些骑兵可以说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一看到他动了,亨利六世也动了。
这两位尊贵的统帅向着对方而去,犹如两艘舰船破开海面,直到面对面一一隐藏在面盔下的双目相对时,战场上反而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寂静,就如同暴风之中总是极其平静的那个“眼”一一只是这段平静的时刻着实非常短暂,他们可能只停滞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身边的战士和骑士便扑了上去,与对方竭尽全力的厮杀,他们的目标正在眼前,这次的功勋将会是最大的,没有人留情,也没有人留手,更没有人想到在此时俘虏什么人。
长矛是最先折断的,而后他们立即拔出了长剑与斧头来近身作战,盾牌被击碎了,马儿在哀鸣中跌倒,骑士们倒下,又站起来,随后又倒下,他们呼喊着各自的圣人,祈求池们给予他们庇护。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他们所希望得到庇护或者是恩惠的有时候竞竟然只是有着两个不同名字的同一个圣人,但圣人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也是一视同仁的,并不因为他们是突厥人或者是基督徒便有所偏颇。如果有人站在这里,他会奇怪地发现,战场上的声音并不令人感到陌生,甚至会让人感到熟悉。你有听到过冰雹持续不断敲打在屋顶上的声音吗?你有听到过铁匠不断挥舞着锤子敲打手中铁块的声音吗?你有听见过农民挥舞着镰刀,将一把一把稻麦割倒在地上的声音吗?
有的,这里都有,每一种声音都是那样的响亮、短暂又密集。
而死亡也是一样的公平,老人会死,年轻人会死,高贵的公爵会死,低贱的民夫也会死罩袍上的纹章已经被污染得看不出来了,旗帜则与断裂的旗杆,马儿的鬃毛交缠在一起,被践踏在泥土之中,再也无从分辨它的颜色与图案。
一个突厥人的学者向着皇帝猛扑而来。他站在自己的马鞍上,圆瞪着眼睛,丝毫不顾这样的姿态会引来许多人的瞩目和攻击,事实也是如此,他在半空中便一分为二,随后更是被斩成许多块,而他发起的攻击却差点冲开了萨克森公爵,以及皇帝侍从的护卫圈,那柄缠绕着许多头发的斧头一下子便砍中了皇帝的坐骑,几乎将那个硕大的头颅砍了下来,他固然死在了十字军骑士的刀剑下,但皇帝也跌下了马,他身体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虽然他迅速跳了起来,并且接过了扈从递来的短剑,但更多的突厥人向他冲了过来。
萨克斯公爵虽然想将自己的坐骑让给皇帝,却已经没有时间了,幸而一个强健的骑士扑了过来,他将自己的马横在了那几个突厥贵族之前,虽然这种行为也导致他失去了自己的坐骑,但至少为皇帝挡了那么一下,皇帝接过了萨克森公爵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来不及感谢这个骑士便投身于新的战斗之中。而与他作战的正是苏丹的次子,他面露诧异之色:“埃德萨伯爵呢?”他喝问道,“他竟然不曾守在你的身边吗?”
“你在找他吗?”皇帝侧头,拨开了一柄向他斩来的剑后从容地说道,“我并不是他为之效忠的主君,即便我是这支军队的统帅,也没有那个资格叫他随时守护在身边。”
次子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原本以为,既然“法迪”已经来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亨利六世都会把他留在身边,谁都知道谁若是能够让“法迪”留在身边,就等于多了一条性命,甚至于很多条,但“法迪”不在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在即将到来的决战前离开,那么,他到哪里去了呢?
后方传来的惊叫与呐喊声给了他答案,次子想要回撤,但皇帝率领着他的骑士猛扑上前,不顾一切地缠住了他。
一支新的军队突然就出现在了阿德亚曼城与突厥人的军队之间,他们截断了突厥人回城的道路。突厥人的大军顿时震荡起来。他们原先以为,就算打不过亨利六世所率领的十字军也可以退回阿德亚曼进行固守,但现在,他们在数量上虽然还占优,却成为了被夹击的对象。
苏丹次子虽然极力想要回到高上,聚集军队,即便无法维持现有的优势,至少也可以突围,阿德亚曼又不是只有这么一座城门,但他一后退,十字军的骑士和扈从们便开始高喊:“苏丹败了,他想要逃走!”这种手段塞萨尔早已用过,亨利六世当时听得津津有味,现在更是不吝于拿来重复使用,确实有效突厥人的大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成分过于复杂,如果一帆风顺,他们会是最忠心的臣子和战士,但只要略有挫折,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们的苏丹。
而塞萨尔与亨利六世默契地没有收拢左右两翼的缺口,任由那些士兵与骑兵们逃跑,就如同苏丹次子的目标是亨利六世那样,亨利六世的目标也是这个占据着北埃德萨的突厥人。
这确实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恶战,就连塞萨尔和他的坐骑也是血迹斑斑,一派狼狈,万幸的是,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
亨利六世原本是想要生擒苏丹次子的,无奈的是苏丹次子在坠马的时候,不幸被一只巨大的马蹄踏中。他虽然也是被选中的人,但这一下直接踏碎了他的胸甲和肋骨,更不幸的是,一根碎裂的肋骨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肺。
虽然之后无论是学者还是教士都竭力救治了,他还是死了,甚至没能等到塞萨尔为他做手术。塞萨尔一看这伤势也知道这个手术几乎无法成功,肠子可以被缝合起来,甚至缺失一部分,心脏却不能不过这只是这场大胜之中的小小瑕疵,无需太过在意。
阿德亚曼城的人很快走出来投降,只是他们的使者才走到大营中,见到的却只有亨利六世以及他的官来人顿时踌躇了起来,亨利六世看了又是可气,又是可笑,“怎么,你们只愿意向埃德萨伯爵投降吗?使者迟疑了一下,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挑拨这位基督徒君王与埃德萨伯爵之间的关系,或许是出于最后的一点尊严,他没有那么做,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发现所谓的诡计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效用。
他向亨利六世鞠了一躬,“我们确实更相信苏丹法迪。但如果您可以如任何一个仁慈的君主一般允诺不屠杀、不劫掠、不强暴的话,我们也愿意向您投降。”
亨利六世从鼻中轻哼了一声,接过了使者递来的文书略看了看,不感兴趣地放在了一边。
塞萨尔已经回去了,理查已经打下了比雷吉克,他们将会在埃德萨汇合,然后彻底地征服第四次东征中的最后一座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