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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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管隔音罩外面的兵荒马乱。
等到那罩子将它们完全笼罩,龙女才满意的点点头。
那层半透明的屏障像是一枚被强行嵌入现实里的静音符号,把外面所有风声、碎石滚落声、广播白噪音,连同一切窥探意味十足的视线与情绪,全都隔绝在外。
罩子里面安静得近乎真空。
■■■站在原地,微微仰起脸。
女魔那张被丝绸严严实实蒙住大半的面孔上,看不出半点多余情绪,只有下半张脸的线条显得冷硬。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更高一截的苏联男人,语气平平,像是在宣布一项已经结案的既定事实。
“好的,那么现在形势逆转了。”
……
?
何意味。
安德烈·斯米尔诺夫僵站在她面前,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身形比两米五的■■■还要更高大,带着一种只能用扑面而来形容的压迫感。
但此刻,这头原本还扛着重火器杀气腾腾冲来寻仇的西伯利亚巨熊却老老实实低着头,呈现出一种局促而认真的意味。
但■■■没太管对方展露出的姿态,只自顾自继续道:
“怎么摆出这副表情?现在我已经证明客栈里没有任何魔杀了你哥。”
她稍微顿了一下,语气毫无波澜。
“非要说的话,我只是摧毁了他在地狱里的肉体。”
她默默隐瞒了被她杀死,罪人的灵魂就无法继续在地狱里复活的事实。
“但你哥当初确实是奔着杀我来的,这一点没得洗。哪怕他是雇佣兵,这件事也一样成立。”她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此处。
闻言,安德烈垂着头,蓝色的眼睛死死看着她。显出一点点惊讶。只有一点点。
但他看上去倒不是生气,反倒更像是正在努力让自己已经被烧得冒烟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几秒过后,他才嗓音低沉地开了口。
“……所以呢?”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失去之前那种要把仇人撕碎的暴怒,反而像是在非常认真地等待某个最终裁决。
见状,■■■立马面不改色道:
“所以呢?”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
“所以你们欠我的啊?”
“而且你跟你哥现在都欠我的。”
……
?
在听到■■■这么说过后,安德烈立马整个人猛地一震。
斯拉夫人那张本来就因为刚才一连串冲击而有些空白的脸,在这一刻看上去明显裂开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表情里甚至浮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大受震撼和警惕。
“……资本家!”
苏联壮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某种看见了阶级敌人的震惊。
“西方主义蚕食了你的思想!”
“……”
听到对方这么说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沉默了一下。
她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巴略微抬了一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你这家伙说什么呢”的冷淡又嫌弃的气场。
“我在这里好好跟你说话,但是你怎么骂人?”
她十分严肃且客观地这么控诉。
“这明明叫一命换一命,更何况我甚至没要你们的命呢!”
听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大脑好像有点没转过来的安德烈愣住了。
苏联巨熊被重火力、美术、苏联式家族观念、地狱仇杀和一见钟情反复搅成浆糊的脑瓜,此刻正努力地试图理解这套逻辑。
但片刻之后,他迟疑地、懵懵懂懂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
大概是放弃思考了。
“……哦。”
那声“哦”出来以后,甚至显得有点傻。
但是■■■看上去似乎没打算和他在这方面多费口舌。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随后稍稍垫起脚,把那只装着奥列格灵魂的旧泰迪熊重新拎出来。
那只劣质毛绒玩具在她手里晃了一下,纽扣眼诡异地闪了闪红光,像是立刻就要开骂。
但■■■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她捏着熊的后颈,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议价。
“这样吧。”
“我稍微吃点亏。”
“你跟你哥之后为我卖命。”
她把那只熊举高了一点,虽然眼睛被丝绸遮着,但感受得到她的目光很认真,语气也公事公办。
“虽然我也不强求。但是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帮你哥重塑肉身,怎么样?至于我能不能办到……我都帮你哥把灵魂保留下来了,重塑肉体绝对比这个简单——你觉得呢?”
“……”
面对龙女那听上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合作条件,安德烈沉默了相当一段长时间。
苏联巨熊高大的身影站在隔音罩里,像一座冻僵的黑色铁塔。
他粗糙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喉结上下滚动,显然陷入了某种激烈却并不复杂的思想斗争。
理智小人儿拿着伏特加在他耳边大声嚷嚷着什么。
它在告诉他,这个看上去冷淡的东方女人不太对劲。
毕竟她刚刚还在用平静到让人觉得诡异的态度和自己说了什么,“你哥没死但也算死过一次所以现在你们得卖身还债”的交易,字里行间还透着股眯眼笑狐狸一样的奸商味儿……
而他现在居然正在认真考虑答应?
……真是疯了。
但另一边,手里捧着罗宋汤的小人儿跟他说——
“可她实在是太好看了,而且她不是你下地狱这么久、甚至生前都是理想型的梦中情人吗?”
更何况眼前的女人身上透着一股更加直接、更加粗暴,也更加斯拉夫的东西。
比如她真的保住了他哥哥奥列格的灵魂……在没有签订灵魂契约的情况下。
比如她强得离谱。
比如她说她能给奥列格重塑肉身。
比如……她刚才说“你们欠我的”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实际上安德烈的脑子其实并没有转太久。
……当然,也有可能是捧着罗宋汤的小人儿完全接管了他的大脑,俗称左右脑互搏,但最后编外的脑子以压倒性的力量战胜了安德烈的左右脑。
于是最终,这头三米多高的苏联巨熊选择低下头,闷声闷气地开口:
“……好。”
答应得干脆到让人觉得恍惚。
见对方态度如此,■■■点了点头,像是对这种效率还算满意。
“很好。”
甚至吝啬一个感叹号的龙女把泰迪熊往他怀里一递,语气平静得像刚结束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务谈判。
“皆大欢喜。”
然后,她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补上了目前最现实、也最重要的一句: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把客栈周围收拾干净。”
“明白了吗?”
安德烈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把那只泰迪熊接了过来。
她似乎并不担心他们反悔,这让安德烈内心更加惊讶,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似乎被某种程度上套牢了。
……只能说是一个敢提一个敢接吧。
那么大一只苏联罪人,肩宽背厚,手臂粗壮得足以拧断恶魔脖子,此刻却抱着一只破旧的棕色泰迪熊,抱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笨拙的珍重。
但那只泰迪熊刚到他怀里,里面的奥列格就爆发了。
“Тыидиот?!你这个白痴!你就这么答应了?!”
从棉花里闷出来的俄语骂声又急又凶,充满了一位兄长对自家蠢弟弟的熟练怒斥。
安德烈脸一僵,立刻低声回嘴,语速飞快,明显是兄弟之间那种习惯性的顶撞:
“闭嘴,哥。”
“你先别吵。”
“闭嘴?闭什么——你脑子里是不是灌了伏特加和雪水?!她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
奥列格骂得更凶了。
安德烈面无表情地把那只熊往怀里按了按,动作熟练得近乎本能。可能是因为觉得对方挣扎烦人,最后甚至干脆直接把还在怒骂的奥列格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刚才还像一辆咆哮着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般冲过来的苏联罪人,此时此刻看起来居然真的像一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大型犬。
还是那种体型巨大、杀伤力离谱,但在特定对象面前会立刻坐好的大型犬。
因为■■■没有再说什么,这似乎预示着整件事的终结。
……于是隔音罩里不再有任何声响。
大抵是因为太过安静,安德烈显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像是自己都不太相信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他站在那里,表情里混杂着茫然、恍惚、震撼,以及某种已经开始初步服从安排的微妙老实。
■■■似乎不太能理解这种反应,她略微侧过脸,画蛇添足地用俄语补充:
“怎么?”
“是觉得事情就这样不到五分钟解决很奇怪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极端实用主义的、清晰到近乎刻薄的平静。
“没有苦大仇深的故事,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可笑恨海情天。”
“你当我是什么很闲的啥比吗?”
“我可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没品味、蠢得要死、还毫无收益的事情上。”
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安德烈张了张嘴。
“……”
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非常老实地点了一下头。
像是被彻底说服了。
下一秒,隔音罩消失。
“叭。”
那层半透明的屏障在空气中极轻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彻底碎散成无形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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