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仙凡平等法(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铁柱打断他:“该交多少,交多少。”
“少一粒,我补。”
“多一粒,你退。”
小吏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拿起秤,称了粮,记了账,开了票。
票上写着:王铁柱,石头村,交税谷子五十斤。
王铁柱接过票,看也没看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同志。”
王铁柱回头,叫了一声。
小吏抬起头。
“我那田,今年亩产八百斤。”
“明年,我要亩产一千斤......你记着。”
小吏站在那里,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袖子。
望着那道走得很稳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他低下头,在账本上记了一行字:王铁柱,石头村,承诺明年亩产千斤。
老兵们交税的事,传遍了整个人界。
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有的断了腿,有的瞎了眼,有的碎了丹田。
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有的被人抬着。
但他们来了,一个不落。
张歧是最后一个来的,他骑着一头老牛,慢悠悠地走到事务院门口。
老牛很瘦,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搓衣板。
张歧也很瘦,坐在牛背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下了牛,从牛背上卸下一袋粮。
袋不大,也就三四十斤。
他扛着袋,一瘸一拐地走进事务院。
收税的小吏看到他那张脸,手里的笔都掉了。
“张......张老......。”
张歧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喘了一口气。
“交税。”
小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张老,您这......您......您是炼虚修士啊!”
“别废话。”
张歧瞪了他一眼:“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交不起税?”
小吏不敢说话了。
称了粮,记了账,开了票。
票上写着:张歧,柳沟村,交税谷子四十斤。
《仙凡平等法》实施后的第三个月,文钊收到了第一份年度报告。
报告上写着全年税收,比去年增长三成。
服役人数,比去年增长五成。
刑事案件,比去年下降两成。
他把报告放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还是苦的,但他喝惯了,不觉得苦了。
“院长。”
张霸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新文件。
“缥缈仙宗那边松口了,他们说愿意按照新法交税......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想办一所学校,不收税,不征兵,专门培养修仙苗子。”
文钊沉默了很久,久到张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开口。
“我同意。”
想了想文钊又补充道:“但有一条,学校必须接收凡人子弟。”
“不分仙凡,同堂授课。”
张霸愣了一下:“这......宗门能同意吗?”
文钊抬起头,看着张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一种很淡的、很稳的东西。
“不同意,就不准办。”
张霸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准,但须接收凡人子弟,不分仙凡,同堂授课。
他批完放下笔,望着窗外。
窗外是千川湖的方向,夕阳正从山脊上落下去,把整片天空烧成金红色。
那些炊烟还在升,一缕一缕的,细细的,软软的。
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牵了一根一根的线。
线的那一头,是千川湖。
千川湖的冬天,是从学堂的读书声开始的。
不是那种很大声的读,是零零星星的、怯怯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的声音。
那声音从机关城东侧的一排新房里传出来,穿过回廊,飘过议事厅,落在湖面上。
湖面结了冰,冰面上落了一层雪。
雪面上有几个麻雀的脚印,细细的,像谁用针尖扎的。
姜文哲站在学堂外面,听了一会儿。
读书声停了,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来:“先生,‘道可道,非常道’,是什么意思?”
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就是能说出来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
孩子又问:“那什么是永恒的道?”
先生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文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先生开口回答道:“这个问题,要等你长大了才会懂。”
孩子“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读书声又响起来,零零星星的,怯怯的,像一群刚学飞的小鸟。
姜文哲转过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新房,新房的窗户上糊着白纸。
白纸上映着几个孩子的影子,小小的,晃来晃去的。
姜文哲在那里,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