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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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天行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很软的东西。
像是千川湖上那层薄薄的雾,拢着水,拢着山,拢着这一整个漫长的夜。
“他这辈子,就没闲过。”
曾唯蹲在最后面,手里捧着碗,碗已经空了,他还捧着。
他望着碗底那点面汤,望着那几片沉在底下的青菜叶子,忽然笑了。
“总参谋长。”
“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什么叫‘城乡一体化’?”
姜文哲坐在他们中间,面前没有碗,只有一杯茶。
茶是凉的,他也不喝,就那么捧着。
他望着那些参谋们,望着那些黑黝黝的脸、粗拉拉的手、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想起一千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坐着的。
那时候他刚打完第一仗,浑身是血,坐在地上,面前也是一群参谋。
那些参谋有的死了,有的退了,有的还在。
还在的,头发都白了。
“城乡一体化。”
姜文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就是城里人有的,乡下人也有。”
“乡下人种的粮,城里人能吃上。”
“城里人织的布,乡下人能穿上。”
“城里人看病,乡下人也能看。”
乡下人上学,城里人也能教。”
说到这里时姜文哲顿了顿,喝了一口茶。
茶是凉的,苦的,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一杯很贵的酒。
“打了八百年仗,我们赢了。”
“但赢,不是终点。”
“赢,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
“活着,不是为了等下一场仗。”
“活着,是为了过日子......过好日子。”
说到这里姜文哲放下茶杯,站起来望着远方。
远方是千川湖的方向,夕阳正从山脊上落下去,把整片天空烧成金红色。
那些金色的光柱还在闪,但已经不是新长城上的了是炊烟。
是千川湖两岸那些村庄里,家家户户升起来的炊烟。
“同志们。”
“我们的仗打完了,该过日子了。”
参谋们端着碗,望着那道被夕阳拉得很长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们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想起那些被刻在碑上的名字。
他们要是能看到这一幕,该多好。
看到这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重新长出了庄稼。
看到这些拿了一辈子枪的手,开始握锄头、扶犁耙、抱孩子。
看到这些打了八百年仗的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吃一碗白面面条。
张歧把碗里的面汤一口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来:“总参谋长。”
“我报名,去乡下。”
姜文哲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伤疤、白发都照得清清楚楚。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姜文哲说“张将军,你都八千多岁了。”。
张歧咧嘴笑了。
“八千多岁怎么了?八千多岁也能种地。”
姜文哲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笑,不是在战场上笑。
“好。”
“你去,去种地。”
“种很大很大的地,比你的剑还大。”
张歧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
他抬起手,敬了一个礼。
不是军礼,不是剑礼,是那种最老的、最土的、最不讲究的礼。
就是把手举起来,举到眉毛边上,举了很久。
“总参谋长。”
张歧无比认真的道:“这辈子,跟您,值了。”
姜文哲站在那里,看着那只举了很久的手。
看着那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老脸,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没有回礼,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张歧的肩膀。
那肩膀很硬,很直,像一柄用了很久的锄头。
“值了。”
风吹过来,把操场上的灰卷起来落在那些空碗里,。
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的凳子上,落在那道被夕阳拉得很长的影子上。
影子很长,长到能盖住整片操场,盖住那些还在吃饭的参谋。
盖住那些空碗、凳子、灰,盖住这一整个又苦又涩、又甜又暖的傍晚。
远处,炊烟还在升。
一缕一缕的,细细的,软软的,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牵了一根一根的线。
把天和地牵在一起,把过去和未来牵在一起,把那些死了的和活着的牵在一起。
线的那一头,是千川湖。
是机关城。是
厨房。
是灶台上还没熄的火。
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了一千多年,终于等到了一句——“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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