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节:巧计戏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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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那个公鸭嗓李少低声道:“王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在你手上犯了病,他家里人找来,也是麻烦。听说有些怪病,还会传染呢!”
一听“传染”二字,王武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再看陆雨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嫌弃和避讳。他悻悻地收起响丸,嘟囔道:“真他娘的晦气!出门遇上个病痨鬼!算了算了,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了!我们走!”
说罢,仿佛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灰溜溜地回了自己雅间,连酒兴都败了大半。
看着那群人离开,贺聪这才转过身,对着陆雨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低声道:“公子,恶客已退,我们可以安心用饭了。”
陆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低声道:“贺聪哥哥,你……你可真能编!什么阴秽之物,奇痒难忍……亏你想得出来!”
贺聪耸耸肩,坐回位置,悠然自得地夹了一筷子菜,笑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对付这等蠢货,有时动脑子比动手更有效,也更有趣。公子,您说是不是?”
陆雨笑着点头,心中对贺聪的急智佩服不已。经过这番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连带着多日逃亡的阴霾也似乎被冲淡了些。
他们快速吃完饭菜,会了账,正准备离开酒楼。下楼时,恰好听到一楼柜台前,一个商人模样的客人正在向掌柜抱怨:“……真是流年不利!好不容易贩了批山货,指望着在镇东市集卖个好价钱,结果倒好,摊位费涨了不说,还平白无故要多交一笔什么‘平安钱’!说是王主簿家公子定的新规矩,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掌柜的连忙压低声音劝道:“客官慎言!慎言啊!王公子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可议论不得……”
贺聪与陆雨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刚才那个“王武轩”,就是主簿家的公子,这青木镇一霸了。
出了栖仙阁,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陆雨低声道:“贺聪哥哥,看来这青木镇也不太平。”
贺聪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看似平静,实则偶尔流露出些许愁苦的摊贩,淡淡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官吏的地方,就难免有欺压。不过,这与我们无关,当务之急是找到安全的落脚点,打探消息,你的伤也需要好好静养几日。”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前方一阵喧哗。只见一个老农挑着一担柴火,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衣着体面的胖子,柴火散落一地。那胖子不依不饶,正指着老农破口大骂,还要他赔衣裳。
贺聪摇了摇头,不欲多事,正准备带着陆雨绕行。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街角一个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株草药的老者身上。那老者衣衫褴褛,低着头,面前一块破布上写着“祖传秘方,专治疑难杂症”。
贺聪心中一动,对陆雨道:“公子,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带着陆雨走到那老者摊前,蹲下身,假装查看草药,实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对那卖药老者说了几句关于陆雨“伤势”的、外人听来云山雾罩但内行能懂的症状特征。
那老者原本浑浊的眼睛,在听到贺聪的描述后,猛地闪过一道精光!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贺聪和陆雨一番,特别是多看了陆雨几眼,然后缓缓低下头,用干枯的手指,在面前的土上,看似无意识地划拉了几个奇怪的符号。
贺聪看到那几个符号,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那是……戚家内部用来示警和表示“有眼线,速离”的暗号!
这卖药老者,竟然是戚家布下的暗桩?!他在此示警,意味着青木镇……有危险?敌方的耳目已经渗透到这里了?还是镇上另有其他势力注意到了他们?
贺聪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看懂一样,摇了摇头,站起身对陆雨道:“公子,这些药材品质一般,我们还是去前面药铺看看吧。”
陆雨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贺聪神色如常,也配合地点点头。
两人若无其事地离开草药摊,融入人流。走出一段距离后,贺聪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对陆雨道:“情况有变,这镇子不能待了。我们得立刻离开!”
方才戏耍恶少的轻松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危机感再次笼罩了两人。青木镇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然涌动。
贺聪带着陆雨,脚步不停,神色却依旧保持着“书童与公子”的从容,仿佛只是随意逛街,并未直奔镇口,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贺聪哥哥,那老者……”陆雨忍不住低声询问,心头因那突如其来的警示而紧绷。
“是自家兄弟,在示警。”贺聪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巷子前后,“他认出我们了,或者说,认出了可能与我们相关的特征。这意味着镇上已有眼睛在盯着类似我们这样的‘外来者’。”
“是什么人?”陆雨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虽未佩刀,但龙形刀就在贺聪背着的书箱里。
“未必是他们本人,更可能是他们收买或安插的本地眼线。”贺聪冷静分析,“敌手行事诡秘,在未能确定我们行踪前,不太可能大张旗鼓封锁小镇,更可能的是广布眼线,守株待兔。我们方才在酒楼与那王武轩起了冲突,虽未动手,但难免引人注目,恐怕已经落入某些人眼中。”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观察着巷子两侧的院落和后门。“不能从镇口走,那里必有盘查。我们得另寻出路。”
两人在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疾行,贺聪凭借多年江湖历练的丰富经验与过目不忘的惊人记性,专挑那些青砖斑驳、苔痕遍布的背街窄巷穿行,巧妙避开喧闹的人潮。眼看前方窄巷的尽头便是镇子边缘的杂树林,逃生的希望近在眼前,巷口却骤然出现两个歪戴毡帽、双臂抱胸的闲汉,如同两尊瘟神般堵住了去路。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拖沓。贺聪猛地回头,只见三个面带狞笑的汉子正缓步逼近,眼底的凶光将退路彻底封死。前后夹击,已成瓮中捉鳖之势。
“呦,这不是栖仙阁那位‘金贵’的病秧子小公子,还有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童吗?”为首汉子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随着说话的动作扭曲蠕动,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像淬了毒的针,“怎么,这就急着走?青木镇的风光还没看够,还是怕再‘病’得爬不起来?”
贺聪瞬间将陆雨护在身后,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脸上却飞快换上那副谦卑惶恐的模样,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几位爷,您这是……我家公子身子骨弱,旧疾复发,急着出城寻医,还请各位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行方便?”刀疤脸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随着笑声飞溅,“方便也不是不行!把身上值钱的物件都掏出来,还有你背上那书箱,留下!再让爷们好好搜搜身,看看你们这‘病’是真的,还是装的!”最后“病”字被他咬得极重,显然早已看穿贺聪的托词,或是受人指使,专程在此设伏找茬。
陆雨胸腔里怒火熊熊燃烧,这些地痞流氓的嚣张跋扈,比之先前的王武轩更甚!可他清楚此刻绝非冲动之时,贺聪的隐忍是为了寻找脱身之机,自己若是沉不住气,只会坏了全盘计划,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将怒火压在心底。
贺聪脸上的惶恐更甚,眼眶微微泛红,几乎要哭出来一般:“几位爷,使不得啊!书箱里全是我家公子的圣贤书和文房四宝,值不了几个钱……我们身上就这点盘缠,都给您,求您发发善心,放我们走吧!”说着,他当真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小钱袋,双手颤巍巍地递了过去,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刀疤脸一把抢过钱袋,拇指和食指捏着袋口颠了颠,分量轻飘飘的。他嫌恶地撇了撇嘴,将钱袋揣进怀里:“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贪婪的目光瞬间锁定贺聪背上的书箱,如同饿狼盯住了猎物,“少废话!把那箱子拿过来!”
“爷,这……这真的都是书啊……”贺聪苦苦哀求,身子微微发抖,像是吓得不轻。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不耐烦地一挥大手,身后两个闲汉立刻狞笑着扑上来,枯瘦的手指直抓书箱的背带,动作粗鲁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