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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临别三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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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林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胸腔撕裂,才勉强止住抽泣。他抬眼,赤红的眸子像被火灼过,血丝纵横,眼底满是碎光。

玲儿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贴着掌心,却挡不住晨露渐凉。她睫羽轻颤,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最后一条——我走后,你要亲手为我立个衣冠冢,碑上刻‘陈’氏。”顿了顿,她望进他眼底,那目光像是要把这一世的眷恋都刻进去,“若我能回,我们合葬一处;若不能归——”

泪已浸透大红衣领,颜色深得像新绽的血。她哽了一下,把脸贴在他胸前,听着那紊乱的心跳,续道:“若不能归,替我招魂三日,让我魂归于宋……能分你许家一些雨露,便可。”

仕林眼神空洞,仿佛被这三条枷锁一道道钉进骨髓。每一条都叫他痛不欲生,可每一条又刻得那么深——那是玲儿用最后的力气,在他心上刻下的墓志铭。

她说完,抬头捧起他的脸,微微歪头,还是初时那般俏皮的语气,却带着濒死的哀求:“新婚夜,相公不会不听娘子的话,对吗?”

她眼里仍是迷恋,仍是留恋,泪却把妆冲得七零八落。笑还在唇角,却像被刀划开,疼得人心口发紧。笑着笑着,泪还是滚下来,砸在仕林手背,烫得他浑身一颤。

仕林不答,像个被抽了魂的闷罐子,只死死盯着她——双眼红得能滴血,唇角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一刻,他仿佛已被生离死别撕成两半:一半想怒吼,一半想哀求;一半想抱住她不放,一半却只能眼睁睁看她走。

“木头!”玲儿猛地吼出声,嗓子已哭到嘶哑,却仍旧震得殿梁微颤。泪水像断线珠串,滚过花掉的胭脂,在红嫁衣上砸出深色的小坑,“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你忍心让我含恨而走?相公——”

她再也撑不住,俯身跌坐在红毯上,双臂环住自己,仿佛要把散尽的力气重新箍回来。凤冠歪到一侧,珠串噼啪落地,碎玉四散。大红的霞帔铺成一朵颓败的牡丹,她缩在花心,肩背剧烈起伏,哭声撕破寂静——像春末最后一瓣梨花,被风雨生生打落,零落成泥。

那一声声抽泣,刀割似的落在仕林耳畔。他胸口剧烈起伏,指节因紧握而泛白,唇角颤抖得几乎变形。终于,他松开咬得发痛的牙关,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沉得似千钧:

“我答应你……”

三个字落地,玲儿豁然抬头,泪眼里迸出星芒。她猛地起身,一头扑进仕林怀中,撞得他后退半步。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仿佛要把整个人嵌进他骨血里:“相公!玲儿永远是你的妻子,去到哪儿都不会变!你记住——我这辈子,只活你许仕林!”

泪水浸透他胸前的团花,湿意一路蔓延,烫得他心口发颤。仕林抬手,紧紧回抱住她,掌心贴上她颤抖的背脊——像抱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梨花,又像抱住自己即将被命运抽走的半条命。

“让我再看看你。”

仕林轻轻推开她,手掌却仍悬在半空,像怕一用力就会碰碎。他目光锁在玲儿身上——从眉梢到眼角,从唇畔到指尖,一寸寸描摹,泪涌上来便抬手胡乱抹去,仿佛要把这副模样刻进骨血,刻进魂魄,刻到来世也能一眼认出。

玲儿会意,后撤几步,展开双臂,旋身一转——

大红嫁衣如瀑飞扬,金线并蒂莲在晨光里绽开,裙裾划出一道圆满的红弧,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牡丹,被风强行摘下,却仍倔强地散发最后的香。她仰首而笑,笑声清亮却带着裂帛之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来回碰撞:

“相公,我美吗?”

仕林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旋到一半的玲儿搂进怀里,手臂收得那样紧,几乎勒断她最后的呼吸。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哽咽得发颤:

“美——是最美的新娘。”

“相公——”玲儿亦死命回抱,十指扣住他背脊,指甲几乎穿透锦袍,“记住我,别忘了我。”

“娘子——”仕林泪如雨下,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却仍一字一句,像把刀刻在心上,“我不会忘记——琼林宴上,和我对饮的公主;不会忘记长江畔,握着五枚金锭遭劫的姑娘;不会忘记月下追风,同乘一骑的肖玲;不会忘记历阳城头,浴血奋战、与我并肩的女军师;不会忘记辽阳府中,命悬一线,在药泉与我半身精血相融的玲儿;更不会忘记——今日嫁给我的娘子。”

话音未落,回忆已如潮水涌来——

琼林宴上,她执壶高吟,笑靥如花;长江畔,她手攥金锭,眉眼倔强;月下追风,她在他怀里,发丝飞扬;历阳城头,她染血披甲,仍回眸一笑;辽阳府中,药泉赤浪,精血相融,换回一生挚爱;拜天地时,她红盖头下,轻声唤他“相公”……

一幕幕闪回,像利刃,一刀刀割在两人心上。

玲儿俯首呜咽,疼——直往心里钻,一点一点蚕食她最后的倔强。终于,她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大哭,凄厉的哭声在大殿里回荡,比生死别离更惨烈的,是活着却不能相见。

他们就这么相拥着,恨不能把对方揉进骨血。晨光一寸寸爬上红毯,可他们仍不肯松手——只盼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只盼这一瞬,能抵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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