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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5章 毒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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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烟!快!都退回地道里头去!”陈怀生喊了一声,屏住呼吸,从观察哨的射击孔前面缩回来,蹲在掩体后面,把望远镜塞回皮套里,一只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下,摸到了那条一直挂在腰间的湿棉巾,把湿棉巾捂在口鼻上,棉巾里的水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不那么凉了,但湿气还是有的,透过棉巾吸进去的空气带着一股水腥味,那股刺鼻的毒烟味道被过滤掉了一部分,但还是很浓,浓得让他觉得舌头都发麻了。

观察哨里还有两个战士,一个蹲在射击孔旁边,一个站在木梯旁边。蹲在射击孔旁边的那个战士听到命令,立刻从射击孔前面缩回来,用手捂着口鼻,弯着腰朝木梯的方向跑。站在木梯旁边的那个战士已经先一步下去了,正在

陈怀生最后看了一眼观察哨外面的情况,黄烟已经漫过了村前的土墙,像一层黄色的、浓稠的雾,贴着地面流动,把整个赵家岗的前沿阵地笼罩在一片浑浊的黄色之中。透过黄烟,他隐约能看见白莲教战壕的方向有人影在晃动,灰蓝色的号衣在黄烟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魂,他们正趁着毒烟的掩护,用土袋掩埋红营阵地外围的壕沟。

陈怀生不再多看,弯着腰,一手捂着湿棉巾,一手扶着木梯的扶手,几步下了梯子,钻进了地道,地道里已经忙开了,他从木梯上下来的时候,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毒烟的味道了,虽然比地面上淡得多,但那股刺鼻的酸臭味已经顺着地道的入口和各种缝隙渗了进来,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无孔不入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地道里的每一个角落。

陈怀生顺着地道往指挥所的方向走。地道两侧,每隔几十步就有一道预先安装好的木挡板,挡板平时吊在地道顶部的木梁上,用绳子固定着,不影响通行。一旦遇到毒烟攻击,守军就砍断绳子或者解开绳结,挡板落下来,卡进两侧墙壁上预先挖好的凹槽里,把地道隔成一段一段的封闭空间。

挡板附近挖有猫耳洞,里头布置了储水的大缸,水缸里装满了清水,水面上漂着一只木瓢。水缸旁边摞着一叠叠的棉被,几个战士正蹲在猫耳洞前面,有人从水缸里舀水往棉被上浇,有人把浇湿了的棉被抱起来,往挡板的缝隙上堵,挡板与墙壁的缝隙、木梁与土壁的交接处,这些都是毒烟最容易渗进来的地方,湿棉被堵上去之后,水渗进土缝里,把缝隙封死,毒烟就进不来了。

地道更深处传出了风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道里跳动。那是地道里预先准备的大风箱,木制的,比普通人家做饭用的风箱大了三四倍,两个人才能拉得动。风箱的进风口接了一根粗竹管,竹管的另一头通向地面上的一个临时烟孔,风箱把地道里的空气抽出去,通过烟囱排到地面上,同时把地面上的新鲜空气从另一个入口吸进来,形成空气循环,把渗入的毒烟排出去。

陈怀生的警卫送来一个小瓷瓶,他解开掩在口鼻上的湿棉巾,地道里的毒烟味道比刚才淡了一些,被风箱抽走了一部分,又被湿棉被挡住了一部分,剩下的已经不那么浓了,但还是很刺鼻,吸进去之后喉咙发紧,舌头麻麻的,像是含了一口生石灰,他拔开瓶塞,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

药丸不大,像绿豆一样,黑黢黢的,散发着浓烈的药味,麝香、冰片、雄黄、苍术,还有几种他分辨不出的药材,这是红营自己配制的解毒丸,专门用来对付毒烟的。用法是口含一粒,不要吞,让药性慢慢从唾液里渗出来,保护喉咙和肺部,陈怀生把两粒药丸都塞进嘴里,含在舌头底下,药味又苦又辣,辣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喉咙里那股灼烧感确实减轻了一些。

这些都是明代就传下来的防毒烟的方法,白莲教的兵将,肯定也和他一样用湿棉布裹着口鼻、口里含着解毒丸,只不过他们清楚自家的毒烟配方,制作的解毒丸效果自然比红营的更好。

“去通知各部,迅速进入战位,准备作战,白莲教要总攻了!”陈怀生对身边的几名警卫吩咐道,湿棉巾捂着嘴,声音有些含糊。口含解毒丸趁烟进攻,这是明代就有的战术,白莲教的粗制毒烟最多只会让人头晕恶心、失去战斗力,并不能直接造成人员伤亡,他们自然是很清楚这一点的,释放毒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其总攻提供掩护。

几名警卫领命而去,陈怀生沿着地道的主干道一直走到最前沿的位置,这里的地道抬升到了接近地面的高度,顶部只有薄薄的一层土,上面铺了木板和草席,作为射击的平台。射击孔开在土墙上,孔口用砖石加固,平时用木板挡着,需要射击的时候才打开。此刻,木板还挡着,但从木板的缝隙里已经能闻到浓烈的毒烟味道了,比地道里浓得多,呛得陈怀生忍不住咳了一声。

他蹲在射击孔旁边,把木板推开一条细缝,用一只眼睛往外看,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黄色,毒烟像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黄毯子,从白莲教战壕的方向铺过来,覆盖了整个赵家岗的前沿阵地。黄烟浓得像雾,比雾更稠,比雾更重,在微风中缓慢地翻滚、流动,像是一条活的东西,有生命的东西。

透过黄烟,他隐约能看见白莲教战壕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灰蓝色的影子,一排一排的,从战壕里翻出来,在黄烟中若隐若现,朝赵家岗的方向压过来。

陈怀生把木板合上,转过身来,背靠着土壁,他从腰间抽出哨子,叼在嘴里,鼓起腮帮子,吹响了第一声,尖锐的哨声在地道里回荡开来,从主干道传到分支,从分支传到每一个战位。哨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地道里的所有人都罩在了一起。

地道里立刻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枪托碰撞土壁的闷响、刀鞘晃动的金属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按照预先演练了无数遍的流程,进入各自的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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