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讲不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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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齐齐跪地，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这股威压掐住喉咙，丢了性命。
往日里朝堂上的议论声、奏事声，此刻荡然无存，唯有殿外风吹宫铃的轻响，衬得大殿愈发死寂。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伴随着孩童清脆的呼喊，打破了周身的压抑。
白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小短腿迈得飞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他丝毫不怕殿内的肃穆氛围，径直跑到龙椅旁，凭着一股韧劲，手脚并用地爬上龙椅，绣着精致金线的衣摆不经意间扫过皇帝的手背，带着孩童的温热。
“父皇！”他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伸着小手指着案上摆放的晶莹葡萄，语气里满是撒娇的软糯。
原本紧绷着嘴角、周身冷意逼人的皇帝，在听到这声呼喊、触到孩童温热的衣摆时，神色竟瞬间柔和下来，紧绷的嘴角罕见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是朝臣们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避开白锦的小手，从案上摘下一串最饱满、最晶莹的葡萄，轻轻递到白锦面前，声音放得极低，褪去了所有的威严，只剩宠溺：“慢些吃，别呛着。”
角落处白辰烨被生母紧紧按住肩膀，小小的身子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龙椅上的白锦，眼底燃烧着浓烈的嫉妒与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他自出生以来，便从未被父皇抱过一次，甚至连父皇温柔的目光，都从未得到过，可白锦却能肆无忌惮地爬上父皇的龙椅，能得到父皇独一无二的宠溺，这让他心底的委屈与不甘。
白辰烨的生母感受到他的挣扎，又怕被皇帝注意到，只能更加用力地按住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别闹，安分点！”
龙椅上，白锦接过葡萄，随手揪下一颗塞进嘴里，又调皮地吊挂在皇帝的腿上，身子倒悬着，恰好看到了阶下的白辰烨。
他全然没察觉到对方眼底的恶意，只以为白辰烨还在生气，便扬起小脸，笑着朝他挥了挥小手，模样天真又可爱：“小烨子，你也上来吃葡萄呀！”
白辰烨见状，气得小脸发白，却被生母死死按住，只能狠狠别过脸，不再看他。
白锦挥了挥手，见对方没回应，也不气馁，转头便看到阶下密密麻麻跪着的朝臣，顿时皱起了小眉头，从皇帝腿上爬起来，乖乖坐在龙椅一侧，拉了拉皇帝的衣袖，小声询问：“父皇，他们怎么都跪着不动呀？这样多累，可不好。”
皇帝低头，看着白锦懵懂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他轻轻揉了揉白锦的头顶，用孩童能听懂的语气耐心解释：“他们是朝臣，来给父皇贺寿，跪着是规矩，等规矩做完，他们就可以起来了。”
白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拍了拍龙椅：“哦，那让他们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皇帝轻笑一声，朝阶下的张公公抬了抬眼。张公公立刻心领神会，躬身站起，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响起，打破了沉寂：“陛下有旨，众臣起身，宴会开场！”
阶下的朝臣们如蒙大赦，纷纷缓缓起身，动作整齐划一，不敢有半分懈怠，起身时还不忘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众人站直身形，白锦便又黏回皇帝身边，小手抓着葡萄，一边吃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大皇子和二皇子所在的位置，大皇子身边站着其母妃，正低声说着什么；不远处的白辰烨，也被生母护在身边，温柔地为他擦拭着脸。
可唯独二皇子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大人陪伴，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神色冷淡，周身透着一股疏离。
白锦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凑到皇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父皇，二哥的母妃呢？怎么没看见呀？大哥和小烨子都有母妃陪着，就二哥没有。”
话音刚落，他又歪着小脑袋，语气带着一丝懵懂的失落：“对哦，我好像也没有母妃。”
原本温柔的神色瞬间从皇帝脸上褪去，他的脸色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阶下的二皇子，那目光冰冷而疏离，吓得二皇子微微垂首，不敢与他对视。
皇帝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白锦，神色瞬间又软了下来，语气依旧好声好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掩饰：“你二哥的母妃生病了，不方便来赴宴。至于你，你是父皇从外面捡来的，所以没有母妃。”
白锦眨了眨清澈的眸子，没有丝毫怀疑，只是追着问道：“哦，那我是在哪捡来的呀？那我是不是也有母妃呀？她在哪里？我想找一下我的母妃，我看到小烨子的母妃对他好好的，会给他擦脸、给她买糖吃，我也想要母妃。”
皇帝的心猛地一揪，可他不敢说出真相，只能强装镇定，故意板起脸，却又带着一丝笨拙的撒娇，哄着白锦：“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母妃。怎么，有父皇陪着你还不够吗？你难道要抛弃父皇，去找母妃吗？”
说着，皇帝便故意皱起眉头，眼角微微泛红，做出一副要假哭的模样。
白锦见状，手比嘴快，立刻伸出小手，死死捂住皇帝的嘴，急忙说道：“好了好了，不讲不讲！我不找母妃了，我陪着父皇！”
他皱着小眉头，在心里暗暗嘀咕：父皇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比我还爱哭，真是小孩子气。
其实皇帝这假哭的把戏，对白锦来说，早已见怪不怪，从小到大，只要他一闹脾气、一提母妃，皇帝就会用这招哄他，每次都能让他心软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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