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第3章 极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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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聂军（柒盼）
我发现了，极昼远远比极夜要难熬得多。
这几天只看到太阳在地平线上来来回回，仿佛这两样东西正在恋爱，为了浪漫而把这一切搞得若即若离。不过还好我们所处的地方离北极圈并不算太远，极昼极夜都不会持续太久，否则就这两样一来一回就足够把我们两个逼疯的了。
真怀念曾经在家乡时的那种习以为常的东升西落啊，东升西落似乎永远都是常态，从不会改变什么。相较于这里无论何时都高高挂着的太阳月亮来说，原本正常的一切显得是那么可爱而迷人……
好在是我和妻子最近迷上了FPS和各种棋类游戏，所以天永远亮着的日子里面才不至于那么无聊和难熬。曾经看见了就激动得不行的大雪，如今看来也只是我们两人在人机对战时的陪衬罢了。
忙的时段总是集中在一起，虽说她和我早都已经习惯了那种高强度的高压工作环境，但是连续好几个周连休息室都不敢回，总归还是叫人太崩溃了。更令人感到崩溃的事情是，她和我必须一个在龙门吊操作台上，一个在总控室里面操控设备，于是这几个周里面我们连见面都成了一种奢求，只能通过老旧的对讲机听对方模糊且夹杂着电音的声音。龙门吊的操作室里面本就有洗手间和热水间，知晓一天结束的方式是又吃了三顿简单得不能更简单的饭菜。等到机器夜间充电的时候，我们也就简单地睡一觉。我看房间里面有八九把橡木椅子，于是把它们面对面拼在一起，然后用他们给我备好的毯子稍微装饰了一下，拼成了一张两面不透风的床。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会窝在里面，起先当然是睡不着的，但是很快就因为饥困交加而睡得昏过去。而她就更直接了，总控室里面有一张又长又宽的皮沙发，她每天裹着毯子就在那里休息休息。
也许是因为忙碌得久了，人们总会向往安逸，这几天一直被困在这个狭小囚笼里面的我竟然自己和自己下起了象棋。妻子听到我说的这话，笑着说我是“有瘾了”。我也并不否认，而是笑着对她说：“等到我们有空回休息室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下几盘。”
她在那边笑道：“嗯，一定会的。看来这样偶尔摸不到和看不到，还能防止我们对这些东西失去兴趣呢。”
我笑着说：“现在想想，或许回去以后也可以尝试尝试看看老电影之类的。我来之前在仓库里面看到了不少有意思的老电影碟片，还有电影放映机，下棋无聊的时候也可以看看呢。”
“好啊，到时候回去就看……话说我们这一期工程还有多久完工？”
“我看龙门吊这边显示的是完成百分之八十五了，应该顶多再有两三天的样子。”
我能明显听出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对我说：“那太好了，这种设计理念太先进了，只要留出足够的检修空间，哪怕最后总装电线和电路系统都来得及。总控台这边操作了这么久，手动操作的部分只占小部分，但是都是精细活，能回去休息休息实在是太好了。”
我笑着答道：“可不嘛，一想到马上就能回休息室里面躺着，干劲就多了不少呢。”
她在那边也笑了出来。
或许我们两人都已经太过疲惫了，无论是说话还是笑都显得那么刻意。或许工作结束去找她的时候，应该带上点什么……
对啊，我早都考虑到这点了。
看了看模拟日光室里面的茉莉花，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赶忙找了个好看点的花盆提前放在手边准备着。
这还是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发现的，这里的存储室里面存着不少花苗。我试着种了一棵茉莉花，交给模拟温室的AI去养，没想到长得还挺好。难怪最近几天总能隐隐闻到一股股香味，又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我虽然没问过她喜欢什么花，但是看她有的时候练手绣花就喜欢绣这个，就琢磨着或许她喜欢茉莉花。虽然到现在我还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但是我依旧打算把这个带给她。
眼睛熬出了血丝，总算两天赶工完了最后这部分的电力设施，现在龙王殿的第一层已经完完全全有了眉目。毕竟是船坞和办公室、隔离室，需要的装修也不多。以后为了精装和反重力设施，还要再来几次。不过无论如何，后面几次再也不会像这次一样漫长且煎熬了。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盆鲜花坐上了小摆渡车，半醒半睡地晃荡着到了总控台下方，看见妻子似乎状态比我要好一些。于是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笑着等她上车以后给她看花。她一开始是惊奇，后来听我断断续续地吐了几个稍微有点关联性的词，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着说：“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茉莉了？回去以后那几天练手就照着它来好了，你看看这些花骨朵，多得有点出乎意料呢。”
我闭着眼睛，头靠在她肩膀上，笑着点了点头，说：“有……有专门看护的……就是……好呗……”
她笑着说：“是呢，有专门的智能护理系统，肯定长得好。”
我怀疑她会读我的心，无论我说得多模糊，她总能听懂我的意思。或许这也是一种夫妻间的默契吧，我觉得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交流就会更简单一些……
没有睡着，因为灯光忽明忽暗，就像是晚上坐车回家时街边的路灯一样。虽然看起来很疲惫，但是心里还是想着先吃顿饭再休息。她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问我：“怎么还装睡呢？饿啦？饿的话回去我简单做点饭，咱们吃完就睡。”
我闭着眼点了点头，她左手搂着花盆，右手搂着我，就这么一路安安静静地到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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