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第1章 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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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轻轻搂着我，对我说：“这一切都不应该现在考虑了，既然是来纪念他们的，就要安安心心地陪陪他们，虽然我们并不相识，但是至少对于战况和地球的未来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说太多了。”
我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静静地喝上了。
听志飞和我说，小柒在木星那边没少偷着喝酒，因为他送给小柒的手表里面藏着智能健康监测仪，他几乎每过一两天，血液酒精含量就会升高好多。我想了想，或许这个时候不能管他太多，而且他也不像是那种会一直这么堕落下去的人，所以叫志飞也勤关注着点，如果一直不见好的话再找他谈谈。现在看来，似乎很理解小柒的心情，而且也有些想像他一样把自己灌醉了休息几天。但是问题是，我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这么做。母亲赋予我的基因注定我喝这么多，血检结果也一样是没喝酒；身上的重担让我不敢轻易放松哪怕一秒，因为现在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关头，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有些油尽灯枯，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相互紧盯着对方，生怕先一步眨眼。而我如果此时想办法自我麻醉，是否意味着将我们至少一只眼睛闭上了呢？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把眼前杯子中已经挥发了一些的酒全部端起来，洒在他们坟茔前，一边撒，一边就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不要再因此留下悔恨终生的遗憾！离去的人就叫他们安息吧！不要再因此裹足不前！还没结束的鏖战，快点结束吧！不要再让更多无辜的人失去生命了！”
我几乎是朝着这片洼地以外的山怒吼出来的，喊完以后感觉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双腿都有点发抖。但是心中却是无比的畅快，似乎从没有这么干净过一样。
她见我这个样子，轻轻从背后搂住我，对我说：“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释放一下也好……也好……”我能听出她言语里面的担忧，但是现在似乎理智已经不占上风了。我看着那片去年还硝烟弥漫的天空，她在背后这么搂着我，我们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寒风之中，一句话都不说。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久得令人忘记了自己，我回过神来，看了看背后的她，看了看脚下这片土地和埋葬在这片土地里面的六位英雄，在心中对着母亲点了点头。
我回头对简说：“我很好，谢谢你。”
“不要骗我，你骗不了。”
我摇了摇头，笑着转过身去和她脸对着脸，说：“也许在那之前确实很难过，也很郁闷，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
她看了看我的脸，轻轻把手从我的腰上拿开，然后伸出来，轻轻地捧住我的脸，说：“无论如何，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说。睡得比孩子晚，起的比保姆早，你的身体再怎么抗造，也受不了这样的。”
我点了点头，她也从刚才的一脸担忧之中挤出来一丝笑意。我们对着眼前的几尊坟茔默默地鞠了一躬，然后开上车又慢悠悠地离开了。以这里为中心，方圆至少一公里的区域都被划为了禁区，光明会的人被母亲警告不得靠近，能进入这里的人有且只有我们六个。哪怕是如光明会这样的存在，也会有害怕的事情，也会有自己没办法也没胆量触碰的底线吗？
迎着血色的斜阳，我们两人离开了这片土地，回到了那个应该被称作是“家”的地方。志飞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能回来，刚一到家，我们两人就接到了他来的电话。志飞上来就笑着说道：“在巴黎叫小偷差点洗劫了，还好只丢了一件外套，其余的都放在行李箱里面锁着，这些破服务员总不至于连箱子一起带走。”
简问他：“没事吧？丢没丢钱包和手机之类的？”
志飞回答道：“没有的事，虽然法国这边闹小偷厉害，但是我的挎包都是上了三四层锁的，加上外面的皮子很硬，用小刀割不开的。”
我笑着答：“那就好，上官玲他们眼见着就要到家了，你在那边进展顺利吗？”
“很顺利，虽然这边有些地方挺落后的，但是不妨碍确实是有好看的建筑物。塞纳河没有照片里面那么蓝，挺黄的，再就是甜品一个比一个甜。这两天都不敢出去吃饭了，不是没放血的肉，就是甜掉牙的蛋糕，以及和牛皮纸一样的面包，还有就是闹小偷厉害，其余的都挺好的。人都挺和善，中文说得也不错，很多我教的班级都不需要用英语授课，语速稍微慢点都能听明白了。”
简对他说：“很正常，德国法国老早就开始普及中文教育了，我幼儿园的时候班级里也有中文课。”
志飞又笑着说：“真的吗？那太好了，在这里待一个多周除了吃饭差点意思之外，其余的都挺开心的……”说着，就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眼前的火锅，又说：“在这边的华人超市找到的各种调味料和火锅底料，实在是馋得受不了了，就煮点火锅吃。等下我的学生们应该就来了，听说今天有火锅都来蹭饭吃呢。”
简笑着说：“我小时候慕尼黑随便一家华人火锅店尚且和LV一个价位，何况现在呢？你的学生们可真有福啦，吃糟糠吃这么久，可算能尝点好的。”
志飞听了也一起笑起来，又对我说：“聂军这两天明显没喝酒了，而且检测手环也没发现什么想喝酒的迹象，看来是已经好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答道：“那就是好事了，在那边一切也都要小心，平平安安回来。”
“好嘞！也不打扰了，我马上就要开始吃午饭了，等下给你们拍照。”
我们两人和他道了别，然后关掉通讯，又和方才一样静悄悄地朝着家的方向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