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书信传意 倩女来观(1/2)
孔顺帝打开信件,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他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信上写着:
“大哥,顺连会是我赠与你的,框架我给你搭好了,路我给你铺好了,感谢大哥多年的帮主。顺连会赚了钱,是甲型国的;赔了钱,算我的。兄弟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靠大哥自己。”
他把这封信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读了三遍之后,他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贴身放着。他坐在龙椅上,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久到太监进来添了两次灯油,久到御书房里的烛火跳了又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然后他站起身,把匣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龙案上。铜印摆在正中间,文书放在左边,白玉瓶放在右边,信放在最前面。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是一种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笑。不是高兴,不是得意,是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踏实。他这辈子,被人看不起过,被人欺负过,被人当傻子糊弄过。从来没有人,把这么大的家业交到他手里,说“赔了算我的”。
“来人。”
太监快步走进来,躬身听命。孔顺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传旨,明日早朝,所有在京官员,一个都不能少。还有,把六部尚书叫来,朕有事要交代。”
太监领旨,匆匆去了。
第二天早朝,孔顺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伯言的信。他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念得很慢。念到“赚了钱,是甲型国的;赔了钱,算我的”时,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把信折好,小心地放进袖中。
“传旨,从今日起,顺连会正式挂牌。会长之位,朕亲自坐。,各司其职。执事人选,朕已经定好了。具体事务,按靖玄王送来的章程办。”
他把那摞文书递给身边的太监,让他们传阅。朝臣们传看着那些文书,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这架子搭得太大了,甲型国吃不下。孔顺帝听见了,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吃不下就慢慢吃。靖玄王说了,赚了钱是咱们的,赔了钱算他的。你们怕什么?”
没有人再说话了。散朝之后,孔顺帝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带着四个新上任的执事去了顺连会的楼阁。楼阁已经收拾好了,匾额也挂上了,只是里面还空荡荡的。他站在大堂中央,仰着头看着那块匾额,看了很久。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摊子了。靖玄王把路给朕铺好了,朕现在把它铺给你们。你们要做的,就是照着办。办好了,甲型国富了,你们也富了。办不好——”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笑容收了几分。四个执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国主不是在吓唬他们。这摊子背后站着的是谁,他们心里清楚。
虎屋训练满一个月那天,斩次来找伯言。
“盟主,人练出来了。三百一十七个,一个没少。”
伯言点了点头。
“那就用起来。顺连会那边要建补给站,你们去配合。他们干活,你们警戒。建好一个,守一个。”
斩次领命,带着虎屋的人出发了。他们先去的是甲型国以东三百里的那座无人岛。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乱石和荒草。顺连会的人先上岛,勘察地形,规划布局。虎屋的人在周边警戒,把方圆几里地搜了一遍,确认没有妖兽和海匪。然后顺连会的人开始干活,平整地基、搬运材料、搭建房屋。虎屋的人在制高点设了哨位,在海面上巡逻,在营地周围布防。
建站的日子很苦。岛上没有淡水,要从陆上运。没有像样的路,材料要靠人背。太阳毒的时候,晒得人皮开肉绽;下雨的时候,浑身湿透,连个干的地方都没有。顺连会的人抱怨,虎屋的人也抱怨。但没有人走。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站建好了,以后跑商船的人就有地方歇脚,不用在海上漂着。他们干的不是自己的活,是大家的活。
第一个补给站建了半个月。建好那天,斩次站在站门口,看着那面在风中飘的旗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虎屋的人说:“留一个小队驻守,其他人跟我走。下一个。”
从甲型国到龙国,沿途要建七八个补给站和哨站。一个一个来,急不得。建好一个,虎屋留一个小队驻守,其余人跟着顺连会去下一个点。船队可以停靠补给,商人也敢往外海走了。商道就这样,一点一点通了。
消息传到王都的时候,孔顺帝正在御书房里喝茶。他放下茶杯,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踏实。他想起伯言信里那句话——“赔了钱,算我的”。他从袖中把那封信取出来,又看了一遍。信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也卷起来了,可那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
他把信折好,放回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御花园的桂花树上,香气从窗缝里钻进来,甜丝丝的。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公孙倩是自己偷偷坐船来的。她带着两个侍女,从哲江北部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船走了十几天,每到一处港口都要停下来,上岸打听消息。她想知道那个人到底在做什么,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建宗门,收散修,杀邪修,平海匪,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有地方可去。
她听到的故事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该信哪一个。有人说他是活菩萨,有人说他是杀星,有人说他是圣人,有人说他是疯子。她决定自己来看。
船靠在百乐镇附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码头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过节。搬运工喊着号子卸货,商贩推着车叫卖,孩子追着跑,老人坐在路边抽旱烟。公孙倩站在船舷边,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里不像她去过的地方,没有高墙,没有门禁,没有巡逻的兵丁。任何人都可以来,任何人都可以走。
她走下舷梯,踏上百乐镇的土地。脚下的路是碎石铺的,很平整,踩上去有些硌脚。路两旁是整齐的屋舍,青砖灰瓦,门前挂着灯笼,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有人在院子里乘凉,有人坐在门槛上聊天,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嬉戏。她站在路中间,看着这一切,忽然有些恍惚。这里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肃杀之气,没有森严的等级,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这里很平常,平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小镇。可正是这种平常,让她觉得不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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