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群星与时光（2/2）

祂的身躯在火焰中崩解，又在火焰中重塑。

那些融化了的鳞片重新凝固，变成了一种全新的、散发着永恒光芒的物质。那些化为灰烬的龙须重新生长，变成了一根根能够触摸因果律的触须。那些碎裂的龙瞳重新凝聚，变成了一双能够看透永恒的眼睛。

永恒龙躯，正在塑造。

时光之主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在松动。

二步永恒的屏障，那道横亘在一步永恒与二步永恒之间的天堑，在祂的永恒之火面前开始颤抖。祂能感觉到屏障的另一边，那片永恒的领域，正在向祂敞开大门。

只要再烧一会儿。

只要再积累一些力量。

只要——

火焰突兀的熄灭了。

不是慢慢熄灭，而是突然熄灭。如同一盏灯被狂风吹灭，如同一条河被大坝截断，如同一场梦被惊醒——永恒之火在瞬间熄灭，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缓冲。

时光之主的龙瞳猛然睁大。

“不……不可能！”

祂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力量，试图重新点燃永恒之火。但无论祂怎么努力，火焰都无法再次燃起。因为燃料——血脉之力——不够了。

不够了？！

时光之主不敢相信。

祂吞噬了二十多位至高神级的真龙，吞噬了龙族最强大的存在们，吞噬了真神境界之上的全部真龙，龙族无数岁月积累的血脉底蕴——怎么可能会不够？！

祂的意识疯狂地搜索着体内的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到任何一丝被遗漏的力量。但祂找到的只有空虚——祂的体内确实空空如也，所有的血脉之力都已经被燃烧殆尽，而祂的永恒龙躯，只完成了一大半。

大约八成左右。

虽说只是差了两成。

问题在于。

到了这个层次，别说是两成，就算是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的差距，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会铸就天堑鸿沟。

祂的身躯一半是永恒的光芒，一半是凡俗的鳞片。祂的龙瞳一半是永恒的深邃，一半是凡俗的浑浊。祂的灵魂一半是永恒的超脱，一半是时空长河的执着。

一半。

祂卡在了半路上。

不是失败，而是卡住了。如同一个跨越深渊的人，跳到了半空中，却发现对面的崖壁比想象中更远。祂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只能悬浮在深渊的上方，等待坠落。

时光之主的龙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不可能……我计算过……我推演过……血脉之力应该是足够的……”

祂的声音在永封龙界中回荡，充满了不可置信。

然后，祂感觉到了。

在祂的体内，有一个地方，有一丝血脉之力被隐藏了起来。不是消失了，不是消散了，而是被某种力量遮蔽了——那种力量不属于龙族，不属于任何真龙，而是来自外界，来自时空长河之外，来自——

群星之母。

“呵呵，终于发现了吗？既然如此，那么混沌石碑的屏蔽也就不再需要了。”一道轻柔温和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

时光之主的龙瞳猛然收缩。

祂明白了所有。

三十八天堂翼龙。

那只被群星之母收为坐骑的天堂翼龙，祂的血脉中蕴含着海量的龙族之力，那是群星之母在当初龙帝陨落之后，从龙帝的血脉之中截取的精华力量注入了三十八天堂翼龙的体内，那是足以填补时光之主最后空缺的力量。

但那股力量，被群星之母用混沌石碑遮蔽了。

时光之主感受不到它，无法触及它，无法吞噬它。

而此刻，当祂的永恒之火熄灭，当祂的突破失败，当祂卡在一步永恒与二步永恒之间的深渊中时——

时空长河裂开了。

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穿透。

一道光芒从时空长河的上游照射下来，穿过无数时间支流，穿过无数因果律的壁障，穿过永封龙界的封锁，直直地落在了时光之主的面前。

那光芒不是金色的，不是银白色的，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它是星辰的颜色——无数星辰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超越了一切光谱的、纯粹到极致的星辉。

星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那是一位女性的轮廓，但她的“女性”只是凡物理解力的极限。她的身躯由无数星辰的碎片构成，每一块碎片都是一颗曾经存在过的恒星的残骸。她的长发是银河的支流，她的眼眸是黑洞的视界，她的衣裙是星云的漩涡。

她是群星之母。

星界最古老、最强大、最神秘的存在之一。她不是神，不是魔，不是任何已知的种族。她是星辰本身——是宇宙中所有恒星的母亲，是光与热的源头，是生命的摇篮。

此刻，降临在时光之主面前的，只是她的一道投影。

但即便是投影，也足以让整个永封龙界颤抖。

群星之母的目光落在时光之主的身上，那双如同黑洞般的眼眸中，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审视。

如同一位屠夫在审视一头待宰的羔羊。

“时光之主。”她的声音在永封龙界中回荡，如同无数星辰同时在低语，“你失败了。”

时光之主的龙瞳中燃烧着愤怒与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