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明王败北归佛理，公主登台斗老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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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常曦再次回到擂台时，她已换下繁复的公主华服，以金冠高束青丝，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褪去了几分娇柔，多了几分英气。众人早已知晓这位太阴公主剑法卓绝，少室山上一剑斩落魔头丁春秋的壮举至今仍被江湖人津津乐道，可今日见她登台，除了腰间长剑，身旁竟还摆着长枪、强弓，腰侧锦囊鼓鼓囊囊，显然藏着不少暗器，这般全副武装的模样，倒像是即将奔赴沙场的猛将，而非参与招亲比试的公主。

常曦曾暗自盘算过穿盔甲登台，可转念一想，以她与扫地僧的武学境界，若被对方一掌实打实地击中，掌力足以透甲而入，盔甲顶多能稍减伤势，却终究挡不住决胜一击——比武场上，受伤便意味着落败，对方既是少林高僧，又碍于大理颜面，断然不会下杀手，穿盔甲反倒显得自己怯战，得不偿失。

此次仙衣变装耗费了些许时间，等她重返校场时，鸠摩智已然败在了那少林无名扫地僧手中。老和尚双手合十，神色淡然，宣了一声佛号：“明王承让了。”

鸠摩智面色复杂，既有落败的惊愕，亦有难掩的疑惑，他对着老和尚深深一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却也透着坦荡：“大师功法通玄，贫僧败得心服口服。只是不知大师所用武功，似不在少林七十二绝学之列，还请大师指点一二。”

老和尚缓缓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禅意：“这是老衲从佛法中所悟，无有定名，随心而发，随心而收。”

鸠摩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自幼浸淫佛法，每隔五年便会在大雪山大轮寺开坛讲经，西域、天竺各地高僧云集问难，他从未有过半分怯场，论佛理造诣，自问世间难有匹敌者，却从未听闻佛法竟能直接悟出这般绝世武功。他暗自思忖，这老和尚莫不是见自己练就了二十余门少林绝技，故意以此话唬自己，想让自己放弃修炼，甚至引诱自己投入少林门下？

不等鸠摩智细想，老和尚已然看穿他的心思，缓缓开口：“明王可知，少林武学，皆以佛法为根基。七十二绝技每一项都凌厉狠辣，能伤人要害、取人性命，大干天和，与佛家慈悲之心相悖。是以修习每一项绝技，都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否则戾气日重，必致内息紊乱，伤及脏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鸠摩智面上，字字清晰：“明王强练二十余门少林绝技，还妄图融会贯通、合而为一，却无足够的慈悲佛法居中调和，如今已伤及本元，内息即将失控，大难已在旦夕之间。”

鸠摩智心中猛地一沉，老和尚的话竟一语中的——他近日晨起时，常觉承泣穴朱红显色，闻香穴隐隐有紫气透出，颊车穴筋脉时常震动，他只当是修炼过杂导致的小岔子，仗着自己精通内外武学秘奥，并未放在心上。可此刻被老和尚点破，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慌乱，只是这份慌乱转瞬便被他压下，他仍是不愿相信，自己的佛理修为，竟会影响武学修炼。

常曦站在高台下，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却没有半分诧异。她想起无崖子曾告诫过自己，逍遥派武学看似她已学会，实则未通真意，所缺的正是“逍遥”二字的心境。褚赢不过是每日念诵世人熟知的《黄庭经》《心经》，便莫名踏入修行之路，眼前这老和尚一辈子隐居少林藏经阁，沉浸佛法，从中悟出这般近乎神通的武学，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此刻，常曦已无暇细思佛法与修行的关联——擂台赛的最终胜负已然分晓，少林无名扫地僧代表大宋皇帝赵煦，先后击败了李秋水、鸠摩智，横扫所有对手，如今正静静伫立在擂台中央，等待着与她的最终一战。

此战，她若输了，便要按照招亲约定，嫁给大宋皇帝赵煦。这对保留着前世男子记忆与喜好的常曦而言，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结局，别说嫁给赵煦，便是与陌生男子有过多牵扯，都让她浑身不适。

常曦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擂台，对着老和尚拱手道：“大师接连激战两场，想必耗费不少内力，不如稍作歇息，再行比试？”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坚定：“施主多虑了，老衲无妨，随时可与殿下切磋。”

常曦目光扫过身旁的长枪、强弓，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长剑与暗器，再次问道：“大师，我惯于使用各类兵器，不知大师是否需要取用兵器？晚辈绝不占大师空手之利。”

“不必了。”老和尚淡淡一笑，神色依旧淡然，“老衲空手即可，殿下随意施展便是，不必有所顾忌。”

常曦不再多言，脚下轻点擂台，身形掠至擂台另一侧，远远离老和尚站定，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她知道，眼前这老和尚，是她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容不得半分大意。

老和尚看着她严阵以待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意：“此次我大宋皇帝陛下亲赴大理求亲，并非有意强人所难，实为与大理国交好，与殿下结秦晋之好，共护天下安宁。为免比试中伤及殿下，老衲可放任殿下先行攻击，以示诚意。”

常曦心中一动，却也不客气。她深知，自己的攻击对老和尚未必有效，既然对方愿意让她先行出手，正好趁机试探对方的防御底线。

只见她右手猛地发力，将身旁的长枪尾端狠狠插入擂台木板，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随即俯身取下那柄三石强弓，反手从箭囊抽出一支羽箭，搭弓、拉满，动作一气呵成。

弓身被拉成满月，羽箭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常曦将体内真气缓缓注入羽箭之中，大喝一声，松手放箭！羽箭带着强弓赋予的惊人动能，裹挟着浑厚内力，如流星赶月般射向二十步外的老和尚。

可就在羽箭即将触及老和尚身体的瞬间，却在他身前三尺处猛地一顿，箭尖剧烈震颤，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任凭箭身蕴含的力道如何冲撞，也只能勉强再深入一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当啷”一声掉落在擂台之上，箭杆已然微微弯曲。

常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没有停顿，手腕翻飞，连珠箭法瞬间施展，九支羽箭接连射出，箭箭直指老和尚周身要害，速度快得连成一道残影。可无论她的箭法如何精妙、力道如何强劲，九支羽箭均是在老和尚身前三尺处停滞，最多深入半尺，便被那层无形气墙弹开，没有一支能真正触及老和尚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