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离开北漠(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姜衍想了很久,久到张陌凡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睁开一只眼,说:“活着。”
张陌凡愣住了。姜衍又闭上眼,声音含糊得像梦话:“活着,才能看到这些花,喝到这些酒,等到你们这些小鬼头。”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值了。”
张陌凡没有再问。他把酒壶放在姜衍手边,起身离开。走出老远回头,看见姜衍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树上,灰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快要飞走的老鸟。
鲁大师的工坊搬到了观星台旁边。他说是方便取材,其实就是想离那些归墟种近一些。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梅林里转悠,看哪棵树长了新枝,哪朵花开了,有时候还跟那些树说话。苏云裳听见过一次,鲁大师蹲在一棵归墟种前面,小声说:“快快长,老夫等着给你修枝呢。”那语气,像在哄孩子。
他给每个人都铸了东西。凌霄子的剑、顾惊寒的刀、石破天的锏、洛青璃的匕、烈山洪的盾、苏云裳的护心镜,还有张陌凡那枚不响的铃铛。铸完之后他闲不住,又开始铸别的小玩意——给姜衍铸了一副老花镜,给石破天铸了个酒壶,给烈山洪铸了双筷子,说是“你那大手,吃饭跟抢似的”。
凌霄子偶尔会从南疆回来。他总是挑梅花开得最好的时候回来,也不提前说,推门就进,往老梅树下一坐,自己给自己倒杯茶,喝完就走。有一回苏云裳问他:“你每次回来,就是为了喝杯茶?”
他想了想,说:“不是。是看看你们还在不在。”
苏云裳笑了:“我们还能去哪?”
凌霄子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饮尽,放下杯子,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很轻:“在就好。”
顾惊寒来得更少,但每次来都待得久一些。他会带新收的弟子来,让他们在梅林里坐坐,看看花,听听风。他说:“学剑之前,先学做人。做人之前,先学会看花。”那些弟子不太懂,但还是乖乖坐着,看那些银白的花在风中摇曳。顾惊寒便坐在一旁,喝一壶酒,偶尔看张陌凡一眼,说几句话。
有一回他问:“你现在还修炼吗?”
张陌凡摇头:“不怎么修了。”
顾惊寒点了点头,没有劝,只是说:“也好。”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以前我觉得,修行就是不停地往上走,走到最高处,看到最远的风景。现在觉得,能停下来,也挺好。”
洛青璃的信来得最勤,每月一封。信里说的都是些琐事——东海的潮汛、灯塔上的归墟种开了几朵花、新收的弟子谁谁谁又闯祸了。字迹很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但每一封最后都有一句:“花开了,你们来看吗?”
张陌凡每次都回一个字:“好。”但一直没去。不是不想去,是觉得,有那个“好”字在,就还有个念想。念想这东西,比见面金贵。
冰璃儿的信来得少,但每次来都厚厚一沓。她说北漠的梅林活了,虽然长得慢,但确实在长。她说封印很稳,那银光在夜里特别好看,像一条河。她说她想酿梅花酒,但不知道方子,问苏云裳能不能教她。
苏云裳便认认真真写了方子,又画了图,标了每一步的火候,连用什么柴、烧多久都写得清清楚楚。张陌凡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要不要亲自去教她?”
苏云裳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笑了笑:“去吧。北漠的梅花,应该快开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信。“等这批酒酿好。”她说。
那批酒,酿了整整一个春天。
日子就这样过着。梅林越来越大,归墟种越来越高,银花一年比一年开得盛。花开的时候,整座皇城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有人说像海风,有人说像故乡的炊烟,有人说像小时候母亲唱的歌谣。没有人说得清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但每个人都觉得熟悉。
张陌凡有时候会想,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路更长。比如那些归墟种,从万古之前的海眼深处来到这片土地,还在开着花。比如那坛埋在树下的梅花酒,一年比一年醇。比如那些奔赴四方的人,每年都会回来,坐在老梅树下,喝一杯茶,饮一壶酒,说几句话,然后离去。
他们还会回来的。
风拂过梅林,归墟种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轻声应和。张陌凡坐在老梅树下,手中握着一杯温热的茶,望着那些银白的花瓣在风中飘落。苏云裳靠在他肩头,闭着眼,呼吸很轻很匀。她最近总是容易困,说是春天到了,人便懒了。他没有拆穿她。他只是把外袍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峦。天边燃起火烧云,将整片梅林染成淡淡的金色。归墟种的银花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如同星子落入人间。
“云裳。”他轻声叫她。
“嗯?”
“今年的梅花酒,该开了。”
她没有睁眼,只是弯了弯嘴角。“明天吧。今天不想动。”
喜欢港片:花名九龙耀,开局四大天王请大家收藏:港片:花名九龙耀,开局四大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好。那就明天。”
夕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归墟种的花在月光下更加明亮,银白的花瓣如同凝住的月光。风铃在檐角轻轻响着,叮叮当当,像是在替谁数着日子。
张陌凡靠在树上,望着那些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归墟海眼深处,那朵在他掌心绽放的青莲。那时他以为,那是终点。现在他才知道,那是起点。
“云裳。”
“嗯?”
“明年,多种几棵树吧。”
“种什么?”
他想了想。“随便。能开花的就行。”
她笑了。“那得种到什么时候?”
“慢慢种。有的是时间。”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两棵相依的树。
夜风很轻,花香很淡,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不急,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西荒的沙漠,最近不太平。石破天的消息来得很急,玉简里的声音都带着沙哑,像是被风沙磨了太久。他说沙漠深处又浮现出一座城,但这次不一样,那座城会动。
“昨天还在百里之外,今天就到了眼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烈山洪说他在城门口看到了人影,不是石像,是活人。他们穿着很旧的衣服,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但眼睛是亮的。”
张陌凡听完这段传讯,沉默了很久。苏云裳在他旁边煮茶,水刚沸,白雾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又要走了?”她问,语气很平,像是问今天吃什么。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她也没有问,只是把煮好的茶倒进他的杯子里,又往他怀里塞了一包刚烤好的饼。“路上吃。”她说。
张陌凡到西荒的时候,正是黄昏。沙漠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远处,那座城静静矗立着,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要大。城墙高得看不见顶,表面没有砖石的纹路,而是一种光滑的、如同凝固岩浆的质感。城门口站着两个人——不,不是人,是影子。他们穿着灰白色的长袍,面容模糊,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画。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淡金色的光,如同沙漠深处的磷火。
石破天和烈山洪蹲在沙丘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你总算来了。”石破天压低声音,“它们在那儿站了一天了,不动,不说话,就看着这边。”
张陌凡没有急着靠近。他盘膝坐在沙地上,将那朵花从掌心唤出。花缓缓旋转,灰与黑的花瓣间,金红的纹路轻轻流淌。城门口那两道身影忽然动了,不是走过来,而是像被风吹散的沙,缓缓消散。光芒敛去后,城门前多了一条路,由金色的光铺成,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张陌凡脚下。
“我去看看。”他起身,对石破天和烈山洪说,“你们在这里等着。”
石破天想跟上去,被烈山洪拉住了。“听他的。”烈山洪难得严肃。
张陌凡踏上那条光路,脚下没有实感,像是踩在云上。路很短,几步便到了城门前。城门无声无息地开了,里面不是街道,不是建筑,而是一片沙漠——一片比外面更古老、更空旷的沙漠,天是暗紫色的,地上铺满了银白的沙砾。沙漠中央有一棵树,很高,很老,枝干虬结如龙,却没有叶子,只在最高的枝头挂着一朵花。银白的花瓣,金红的花心——归墟种。
张陌凡走到树下,抬头望着那朵花。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洒下细碎的光屑,落在他的发间、肩头,温热的,如同谁的叹息。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树中传来,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笑意。张陌凡没有惊讶,只是静静站着。“你认识我?”
“不认识。”那声音说,“但我认识你身上的花。它是我很久很久以前丢的一颗种子。”
张陌凡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灰与黑的花瓣轻轻旋转,似乎在回应着什么。“你是……归墟海眼?”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沙漠开始起风,银白的沙砾被吹起,打在树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归墟海眼……那是你们给取的名字。”它缓缓说,“我只是一棵树,一棵很老很老的树。从混沌初开时就在那里,看着万界生灭,看着星辰流转,看着一朵朵花开,又看着一朵朵花谢。后来有一天,有人来了,把我从那里带走,种在了这片沙漠里。”
“谁?”
“一个年轻人。他说他叫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