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往事16(正文番外)(2/2)
“我没有板着脸。”柳念安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只是觉得,稳重一些没什么不好。”
柳惟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稳重。
这两个字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你爹我又不是不稳重……”
柳念安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了然,像是在说“爹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吗”。
柳惟屹被他这一眼看得很是心虚,嘴上却不认输:“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柳念安收回目光,垂下眼帘,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爹,你之前扛着铜铲追陶隐和顾与兰的动静,我在后山都听到了。”
柳惟屹:“……”
他竟无言以对。
更可气的是,这孩子说完这话,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极快极淡的,像是山间的风掠过水面,还没等人看清就没了踪影。
柳惟屹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笑话他?
他指着柳念安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到底谁是爹?!
柳惟屹气鼓鼓地去找谢承安告状,把方才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师兄你评评理,他这像话吗?我是他爹!他倒好,成天板着个脸教训我,说什么‘稳重一些’,我哪里不稳重了?”
谢承安放下手中的书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柳惟屹被他这一看,忽然有些心虚——他是不太稳重哈。
他想起方才自己扛着铜铲满院子追陶隐和顾与兰的样子,想起那两个孩子惊跑时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想起自己方才一路小跑过来告状时袍角都还在飘的样子——
“……好吧,”他干咳一声,别过脸去,声音小了几分,“偶尔是有一点点不稳重。但那不是在家里吗?在外头我可端着副宗主的架子,谁不说一句沉稳可靠?”
谢承安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柳惟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你还笑!”他恼羞成怒,“师兄你到底帮谁说话?”
谢承安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他,目光温和得像深秋的暖阳:“我自然是帮你说话的,不过念安那孩子……倒也没说错什么。”
柳惟屹:“……师兄!”
谢承安伸手,替他理了理方才跑乱了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好了好了,念安那是少年老成,是好事。你该高兴才是,省了多少心。”
柳惟屹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嘟囔:“高兴什么高兴,他要是随了我,这会儿该满山疯跑了,哪像现在,成天板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他灵石没还……”
谢承安听着他的嘟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这对师兄弟身上,暖融融的。
柳念安从廊下走过,隔着半开的窗棂,恰好看见这一幕——他爹歪在谢承安旁边的椅子上,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眉飞色舞的,哪里有半分在外人面前的沉稳模样。
谢承安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嘴角始终含着淡淡的笑。
少年站在窗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开了——大人真无聊,特别是他爹。
只是走出去几步之后,他的嘴角似乎又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