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总角之谊(1/2)
校场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十七的甲胄上沙沙作响。
他夹紧马腹,手中长弓拉开如满月,箭矢离弦的瞬间,远处靶心应声而裂。
场边传来喝彩,他却只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时脸色微微发白,身子骨仍像被抽去了几分力气,一场骑射下来,掌心已沁出薄汗。
“哼,装模作样。”
太师府的小世子蹲在观礼台的台阶上,手里捏着把瓜子,吐出来的皮撒了一地。
他斜着眼睨着马场上的十七,锦袍上绣的银线在阳光下晃眼,语气里满是不屑,“病秧子还学人家拉弓,当心把自己摔散了架。”
身边的伴读小声劝:“世子,殿下这阵子可是进步不小,听说连陛下都夸他勤勉呢。”
“勤勉?”赵珩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摔,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他那是怕陛下担心,急着在陛
你瞧他那脸色,跟纸糊的似的,真要上了战场,怕是一箭就被人射下来了。”
正说着,十七骑马经过观礼台,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满地瓜子壳上,没说话,只抬手示意随从:“把这里清扫干净。”
赵珩见他不理自己,更觉没趣,又抓起一把瓜子:“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仗着陛下疼,找了两个好老师么?真以为学几天弓马,就能当救世菩萨了?”
十七的马已经走远,风里传来他与侍卫的对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下午去吏部看卷宗,把江南水患的奏报整理出来。”
赵珩撇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还治国理政?我看是越学越呆了。”
可看着十七骑马远去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在风中丝毫未弯,他捏着瓜子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
——明明是同样的年纪,那人身上的劲,怎么就像烧不尽的火星,哪怕病着,也能透出股灼人的光来?
场边的柳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应和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世子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忽然觉得手里的瓜子也没那么香了。
秋猎那日,围场里的风带着松脂的清冽。十七策马追一只麋鹿,不慎被树根绊了马脚,连人带鞍摔在草坡上,手肘擦出一道血痕。
他正咬牙想爬起来,就见世子慌忙跳下看台,骑上匹枣红马冲过来,嘴里嚷嚷着“笨死了”,手里却已经抛过来一卷伤药。
“逞什么能?不知道自己身子弱吗?”赵珩跳下马,蹲在他身边,粗鲁地扯开他的袖子,往伤口上倒药粉时却放轻了力道,“这点小伤都处理不好,还想帮你皇兄?”
十七疼得嘶了声,却扯出个笑:“总比某些人只会在观礼台嗑瓜子强。”
世子手一顿,脸涨得通红:“谁、谁嗑瓜子了?我那是在研究战术!”
他嘴上硬着,手上却麻利地用布条缠好伤口,“起来吧,我扶你。”
两人并肩坐在草坡上,看远处猎犬追着猎物跑成个小黑点。
世子忽然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两块桂花糕:“我娘做的,甜的,补气血。”
十七殿下愣了愣,接过来咬了一口,软糯的甜香漫开来。“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看你瘦得跟猴似的,怕你晕过去。”赵珩别过脸,耳根却红了,“还有,上次在马场说你病秧子,是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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