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棉纺厂签字落地,邓晓阳极为好奇(1/2)
听到马定凯说冯洪彪心眼子多的事,我倒是不意外,冯洪彪在东方神豆的关键时刻,并没有支持马定凯,这和马定凯前期掌握的情况并不一样。
马定凯当时带着刘坤调研的时候,冯洪彪曾信誓旦旦承诺全力配合,言犹在耳,可临到表决反水,这也恰恰印证了基层干部办事比较灵活的特点。
当时的县长梁满仓,就曾经被这事给气到脑淤血。
这也是基层干部的一种生存智慧——在政策刚性与现实弹性之间寻找平衡点,在领导之间游走腾挪,在表态与行动间预留回旋余地。
这种“表态快、行动缓、留余地”的风格,早已内化为基层治理的隐性规则;它未必是投机,而更像在资源有限、权责模糊的夹缝中,一种带着体温的务实选择。
从马定凯的角度来讲是滑头,但是现在从我的角度来讲,这冯洪彪实在积极的向县委靠拢。
当领导最为重要的不是干活,而是用人干活,具体干工作的人自然是形形色色,关键在于能否把形形色色的人拧成一股绳,让滑头有方向、实干有保障、守成有激励。
我笑着道:“定凯同志啊,你这个话是话里有话吧,冯洪彪也是在农业系统一辈子了,没必要这么干嘛,煤球厂这个事情,还是让国有企业的干部去,这冯洪彪不适合去煤球厂。”
马定凯也是说气话,知道冯洪彪是不可能去煤球厂的,就颇为惋惜的道:“书记,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东方神豆,多好的项目,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说是冯洪彪这个同志啊,他误导了你。刚才广播里您也听到了,市委于书记亲自去东洪县,李书记,咱们曹河错失了一次良机啊。这次擂台赛,咱们曹河县怕是很难出线了。”
养护站上的同志,早已经搬来了桌子,从水桶里拿出了几个西瓜,正等着瑞凤市长来了之后杀西瓜解渴。
我抬手看了眼表,路边上有几个同志看着光明区方向,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从内心来讲,我心里也有些拿不住,难道东方神豆这个项目我是真的保守了?让曹河县错失一次发展良机?
但很快我又释然了,毕竟发展不是赶集,更不是赌一把的豪赌。东方神豆虽热,但是先拿出四百万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还是心里没底。
马定凯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十分钟,我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作为县政府临时负责的同志,肯定是有不少压力的,这个时候能够一直把心思放在项目上,那倒也是为了曹河发展着想。
正安慰着马定凯,这个时候苗东方看办公室主任陈友谊在朝院子里的干部招手。
“来了。”苗东方碰了碰我胳膊。
大家都停止了交谈,整理了一下衣着,自觉地排成不太整齐的一列,目光都投向公路。
三辆黑色的皇冠轿车驶来,在养护站院子门口缓缓停下。
前车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年轻人,是市政府的秘书。他快步走到后车门,拉开车门,用手护住车门上沿。
一只穿着黑色半高跟皮鞋的脚先迈出来,然后,市长王瑞凤下了车。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女士西装套裙,上身是浅米色的丝质衬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颇为知性优雅。
虽然已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宜,气度雍容。
县里这边,以我为首,立刻迎了上去。
“市长,一路辛苦了。”我上前两步,伸出双手。
王瑞凤微笑着伸出手,和我握了握。她的手不大,但很有力。
“朝阳同志,等久了啊!同志们辛苦啊!”她的声音温和,带着点笑意,“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侯市长的车有点小毛病,修了一下。”
这时,后面两辆车的车门也开了。市委常委、副市长侯成功,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兼秘书长郭志远,还有另外几个市里部门的负责同志,也纷纷下车。
又是一番握手、寒暄。
侯成功是个清瘦的中年人,头顶有些稀疏,但精神很好,笑声洪亮。郭志远则显得文质彬彬,戴着眼镜,话不多,只是微笑着和每个人握手。
我注意到,晓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包不离手,标准的大秘书打扮。
看见我,她眼睛弯了弯,但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站到了王瑞凤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朝阳,”王瑞凤看了看我们这一大群人,笑道,“阵势不小嘛。曹河县的精英,今天都出动了?”
“王市长和各位领导莅临指导,是我们曹河县的大事、喜事,我们当然要全体出动,热烈欢迎。”我笑着回答,侧身让开,“王市长,侯市长,郭秘书长,各位领导,先到里面阴凉地歇歇脚,喝口水?”
马定凯上前补充道:“用井水冰的西瓜,刚从井里捞上来,沙瓤透心凉,专门解暑!”
“西关?我看算了,”王瑞凤摆摆手,目光扫过我们这一行人,“直接去棉纺厂吧。听说你们准备得很充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她目光落在我脸上,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朝阳同志,上我的车吧。”
“好。”我点头,对马定凯使了个眼色。马定凯会意,立刻安排带队的车。
我走到王瑞凤的车旁,晓阳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王瑞凤市长坐进去,我则从另一侧上车。晓阳关好车门,坐回副驾驶。
车子启动,缓缓驶上公路。前面警车带队,后面,侯成功的车、郭志远的车,以及县里的中巴,依次跟上,组成一个小小的车队。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有淡淡的香水味。王瑞凤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眉,头枕在椅背上,打了一个哈欠。
“市长,您昨晚没休息好?”晓阳从前排回过头,关切地问,同时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还好,就是几个文件看得晚了点。”王瑞凤接过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应该是参茶之类的东西。她放下杯子,看向我,脸上的倦容稍微散去,恢复了温和中带着威严的神色。
“上次于书记带队来工业观摩,还没到你们县城,就被工人闹事堵回去了。今天,能保证顺利吧!”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神色不变,坦然点头:“是,王市长。上次是我们工作没做好,应急处置不到位,给市委添了麻烦,也给于书记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事后,县委县政府做了深刻检讨,但问题的根本不在群众身上,而在企业身上……,这次我们与建广实业合作,就是为了从根本是解决问题。”
王瑞凤微微点了点头。
晓阳在旁边帮腔,语气带着点俏皮:“是啊市长,为了今天,朝阳这段时间,晚上睡觉说梦话都在布置工作,反复推敲流程,检查细节,生怕再出一点问题。”
王瑞凤听了,脸上露出笑容,看了晓阳一眼,调侃道:“晓阳啊,你这可真是处处维护你们家李市长。我这个当领导的,听着都嫉妒了。”
晓阳脸微微一红:“李市长是政府班子成员,维护李市长就是维护市政府。”
王瑞凤轻笑一声,目光转向窗外飞掠的梧桐树影,语气微沉:“维护班子团结,很有必要啊,团结才出战斗力,团结才有凝聚力嘛。看来只有两口子啊,才会有真正的团结!”
王瑞凤市长话里有话,结合着前几天周宁海副书记说的书记和市长的矛盾和裂痕越来越大的事,我能体会到瑞凤市长心里的那份苦楚。
现在已经有小道消息再传,道方书记去南方大省接经济大省的书记,二哥晓勇的岳父泰民省长要接省里书记,而晓阳的大舅何思成副书记要交流外省担任省长,也有说是副书记,晓阳从未问过。据说立人部长下一步就是省委副书记,而立人部长是颇为欣赏伟正书记的。
官场就是这样,每一次的人事变动绝不是几个人的进退,而是整盘棋局的重新落子;风声未起时,暗流早已在深水处奔涌不息。
“王市长说笑了。晓阳同志是您的秘书长,维护领导权威是她的职责。我工作没做好,该批评还得批评。”
“行了,你们两口子啊别再我跟前比这拍马屁了。”王瑞凤摆摆手,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关键是今天,要把事办好,把场面撑起来,给投资方信心,也给市里一个交代。这个合资项目,市里很关注,于书记虽然没来,但也专门问了。搞好了,是你们曹河的功劳,也是全市国企改革的一个亮点。”
“请王市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确保签约仪式圆满成功,确保项目顺利落地。”我坐直身体,郑重说道。
三个人闲聊,司机师傅是一句话都不多说,只专注开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县城的柏油路上。我注意到,沿途一些关键的路口,确实有穿着便服、但身形精悍的年轻人站着,看似随意,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更远一点的树荫下,田埂边,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联防队员。孟伟江和袁开春布置得确实周密。
车队没有进县城,而是从外环绕过,直接开往城西的棉纺厂。
棉纺厂大门口,已经是一番热闹景象。
崭新的红色拱门上挂着“热烈欢迎各级领导莅临指导”的横幅。厂区主干道两侧,每隔几米就插着一面彩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最重要的是,从大门到办公楼近百米的甬道两侧,整整齐齐站着两排棉纺厂的工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每人手里都拿着一面小小的红色三角旗。看到车队驶来,在站在前面的周铁汉示意下,工人们齐声喊起了口号: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深化改革,振兴曹河!”
声音不算特别整齐洪亮,甚至有些参差不齐,但那股质朴的热情,却透过车窗,清晰地传递进来。
王瑞凤脸上露出笑容,主动降下车窗,朝着外面的工人们挥手。
工人们看到市长向他们挥手,喊得更起劲了,手里的彩旗摇得哗哗响。
车队缓缓驶入厂区,在办公楼前的小广场停下。这里也经过了布置,摆了几盆绿色植物,地上还新铺了红砖。办公楼的外墙显然刚粉刷过,白色的涂料让整个厂区焕然一新。
我们下车时,以王建广、王明轩为首的建广实业一行人,已经在办公楼台阶下等候了。周铁汉、杨卫革等棉纺厂的领导班子成员,也都在。
“王市长,欢迎欢迎!”王建广老先生精神矍铄,穿着质地考究的浅灰色衬衣,虽然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双手握住王瑞凤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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