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8章 熬粥(1/2)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这种苍白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夜里的苍白是病态的、疼痛的、让人揪心的;今天的苍白是疲惫的、安静的,像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终于坐下来歇息。
被子滑落了一点,志生看见她肩膀的线条——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裹着她单薄的身体,显得她比白天更瘦小。他想起她在会议室里坐得笔直的样子,想起她悄悄按胃部的动作,想起她说“没事,就是有点晕”时的轻描淡写。
现在她睡着了,那些强撑的力气终于卸下来。
她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安静,那么……让人心疼。原来爽快热情的顾盼梅,也有小女人的一面,这是志生和她相处多年,从来没有发现的。
志生轻轻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她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蹲在沙发边,看着她。
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就坐在那儿听着,又不费什么力气。你主持会议,我看着你。”
三个小时,她一直看着他。
不是监视,不是审视,是看着。像老师看着学生第一次上台演讲,像亲人看着孩子走向高考的考场——有紧张,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信任和骄傲。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站起来,转身走进厨房。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米香慢慢弥漫开来。他关小火,让粥慢慢熬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粥锅偶尔发出的咕嘟声,和顾盼梅轻轻的呼吸声。
志生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那团被灯光笼罩的轮廓。
昨天这个时候,她和自己吃牛肉面,去给自己买衣服,吃卤煮火烧,志生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强行拦住她,他已经意识到顾盼梅的肠胃可能受不了。
今天这个时候,她在他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声隐隐约约传来。屋里很暖和,粥很香,她睡得很沉。
他忽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
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这一刻,她终于可以不用强撑,不用硬扛,不用笑着说“没事”,只是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粥熬好了。
志生关火,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醒她。
他去卧室拿了一条更厚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她在睡梦中往毯子里缩了缩,像找到温暖的小动物。
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拿起手机,调成静音。
就这样看着她。
等她醒来。
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志生知道是沈从雨送会议纪要来了,连忙去开门,沈从雨边进屋边轻声问:“顾总好点没有?”
志生把手指放在嘴上,指了指沙发上的顾盼梅。
沈从雨提着文件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她下意识地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沙发上的那个人,真的是顾盼梅吗?
在她的记忆里,顾盼梅永远是那个、说话干脆、眼神锐利的女人。每次来微诺公司,她总是高跟鞋笃笃响,人还没到,气场就先到了。开会的时候,她往那儿一坐,不用说话,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她提问从不拐弯抹角,一针见血,听得人后背冒汗。可问完了,她又会笑一笑,说“别紧张,我就是想搞清楚”,那笑容让人松一口气,又让人更不敢敷衍。
沈从雨跟顾盼梅这几年,顾盼梅生活上如姐妹般的关照她,关她去学习,有时亲自教她,工作上对她非常严格,生活上更让她远离灯红酒绿的场所,她常说她基础差,不严格一点,很难有进步。有一回报表出了点差错,顾盼梅看出来了,没有发火,只是把报表推回来,说“从雨,这个数再算一遍,我相信你能算对”。就这一句话,沈从雨回去加班到半夜,把所有的数重新核了三遍。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想辜负那份信任和期待。
在沈从雨心里,顾盼梅就像一座山——稳,硬,可靠。
可现在——
沙发上那个人蜷缩在毯子
毯子遮住了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点肩膀和半边脸。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睫毛安静地覆着,嘴唇微微抿着,像个累极了的孩子。她的手从毯子边沿露出来,手指苍白纤细,软软地垂着,没有一丝力气。
那座山,突然变成了一捧雪。
沈从雨站在玄关,忘了换鞋,就这么看着。
志生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用气声说:“纪要放这儿,辛苦了。”
沈从雨回过神来,也压低了声音:“顾总……她还好吗?”
“急性肠胃炎,今天凌晨在急诊室待了上午,下午非要撑着去开会。”志生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刚睡着。”
沈从雨点点头,目光又忍不住飘向沙发。
她想起今天下午开会时,顾盼梅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偶尔低头记笔记。当时她还心想,顾总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都会问很多问题的。现在才明白——那安静,是硬撑的。
她想起顾盼梅中途按胃部的动作,一闪而过,当时她还以为是衣服皱了。现在才明白——那一下,是疼的。
她想起散会时顾盼梅扶着桌沿站起来的样子,当时她还想上去扶,被志生抢先了。现在才明白——那一扶,是真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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