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4章 风雨欲来8（2/2）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蔚蓝的海面，久久没有动。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复杂的眼睛里。

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海浪声盖住。

没有人听见。

门外的回廊里，郭孟威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站在一棵老榕树下，背着手，望着远处的海面，神情有些焦灼。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快步迎了上去。

“谈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急切。

李焕看着他，想了想，忽然笑了：“谈得还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最起码，我们没有动手打起来——这就算不错了。”

郭孟威愣住了。

他看着李焕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的想象里，和瓦伦堡那样的国际资本巨鳄谈判，应该是严肃的、紧张的、如履薄冰的。对方随便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一家企业的生死；对方随便一个脸色，都能让最老练的商人冷汗直流。

可李焕呢？

他在开玩笑。

“没有动手打起来”——这叫什么话？

郭孟威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和那些国际资本打交道时的情景。那时候他战战兢兢，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说错一个字，生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对方的每一个眼神，他都琢磨半天；对方的每一句客套，他都当成天大的恩赐。

可李焕呢？

他在和瓦伦堡讨价还价。

不是“俯首听命”，不是“求人施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讨价还价。

郭孟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是羡慕？

是感慨？

还是某种隐隐的失落？

他不知道。

李焕看着他那副复杂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郭生，别想了。走吧，回去吃饭。我饿了。”

说完，他径自往前走去。

郭孟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焕在香港并没有久待。

和瓦伦堡见过面后，他几乎没有停留，第二天一早就乘飞机返回了北京。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但李焕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有些话，必须当面和杨卫东说清楚。

傍晚时分，李焕来到了杨卫东的住处。

还是那间书房，还是那盏昏黄的台灯，还是那股淡淡的茶香。杨卫东坐在老位置上，手里端着茶杯，听李焕一五一十地复述着与瓦伦堡的对话。

当李焕说到对方提出的那几个条件——开放金融、入股高科技企业、保持科技差距、维持地区现状——杨卫东的脸色越来越沉。

“砰！”

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杨卫东拍着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狼子野心！痴心妄想！”

他的胸膛起伏着，那张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怒：“他们以为他们是谁？还以为现在是1840年？以为我们还会签那种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