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后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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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倒下的那一刻,听见了四面八方的呼声。
有许多人朝她奔来,但莫名地,她就看向了其中一个方向。
那个人分明离得最远,跑得却比所有人都快,快得都成了虚影。她想,自己是真的出幻觉了,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下一瞬,她被一个坚实的怀抱牢牢裹住。那怀抱却不像熟悉的那般温暖,而是带着冰冷的潮气。他低下头来,眼角竟有水光,垂眸的时候,微凉的液滴啪嗒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更觉得自己在做梦了,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哭了。
“阿臻。”他紧紧地搂着她,声音闷在她颈后,“对不起,我来晚了。”
咦?会说话?什么来晚了?叶臻抬眼,怔住了。
他真的在哭,但这不是梦里。
“延之?”她不确定地唤他。
“嗯。”他应了一声,松开了她,眼泪已经止住,只是眼睛还是红的。他轻声道:“我在这里,你放心睡。”
叶臻想说点什么的,但没了力气,头一歪,手也垂了下来。给莫云祎交代完,她虽然是倒下了,但还强留着一丝意识。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昏了过去。
玄天承抱着她站起来,起身时脚下不稳,但始终将她抱得很紧。她的血和不知道谁的血混在一起,从他指缝中滴滴答答落下来。他的心,好像也一起在滴滴答答地流血。
陆吾本是想接手的,但看清他的神色,默默退到了一边。
“少主。”丛舟勉力跪了下来。让少夫人伤成这样,他有罪。
玄天承看向他。他穿的轻甲只剩半幅,肩头和胸口都是捆仙索穿出的狰狞的血洞。至于其他伤,糊在一起,已经看不清了。
他竟还有力气跪下。玄天承又气又心疼,直接一道灵力劈晕了他,扬声道:“白离,把你姐夫带走。”
此处人多,白离刻意绕到房屋后面现出身形才跑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从远处赶来。他轻手轻脚地抱起丛舟,又听玄天承传音道:“你姐在屋后睡着了,一会儿再来接她。”
“是。”
玄天承看着一地死伤不明的影卫和血影,都不敢想叶臻她们经历了什么。再看向一边被压跪着的苏勒牧和寇寻时,他浑身的杀气已经控制不住。
“镇北侯。”苏勒牧还有胆子挑衅,“无诏调兵,来救一个罪臣之女……哦,不光是罪臣之女,还是通敌叛国的要犯,你,完了!”
“奉召救驾,何罪之有。”玄天承淡淡道,一面给叶臻输送灵力护住心脉,一面调整了抱着她的姿势,让她能更舒服些。
他虽未挑明,但“救驾”二字,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结合苏勒牧方才那一句公主殿下,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寇寻。”玄天承接着道,“西川转运使党羽供述,益州按察使已上表呈报,你与南疆大王子私相授受,证据确凿。永州州军,寇氏一门,皆因你蒙羞。”
永州州军,纷纷低下头去。
众目睽睽之下,寇寻满面羞红,却仍梗着脖子,“镇北侯,这是永州地界,你无权在此指手画脚!”他虽已身败名裂,但能带一个是一个。莫云祎不过五品,这平章府全部官员又有哪个品级比他高?益州按察使是比他官大,可管他永州军的事属于地域越权和事务越权。至于镇北侯,就算他还是神策军统领,那也不能跑到他西南地界来撒野!天武军竟还听他指挥,不怕事后被清算么!
玄天承置若罔闻,只见叶臻在他灵力作用下,身上伤口出血减缓,神色才舒展些许。他看向莫云祎,道:“天武军怀化郎将莫云祎听命。”
莫云祎与他对上眼神,利落地跪下行礼:“谨遵西南巡抚令。”
“巡抚令在此,本侯命你全权督办善后事宜。”玄天承道。玄朗上前,将巡抚令展示一圈后交给莫云祎,又回到玄天承身后侍卫。
“寇将军很懂律令,难怪投敌多年,官倒是越做越大。”玄天承轻嗤一声,“如此,可还合乎规矩?”
寇寻跪在当中,看清了那块巡抚令牌。他想说那令是假的,但终究还是垂下了头。朝廷已经多年没有设过巡抚,以至于他们听到时都没太当回事,想着不过就是和监察御史差不多的角色,他们能暗杀许清源,自然也能暗杀巡抚。可这会儿他才真正意识到,巡抚的权力来自于御赐,倘若陛下颁布密诏,镇北侯此刻等同陛下亲临。
他终于生出了一丝悔意,看向苏勒牧时,这悔意更是转成了恨意。还道这位南疆大王子有多运筹帷幄,谁料无论是阳谋还是阴谋,他都比不过人家一星半点!他寇寻赌上了祖宗的名声,竟是一败涂地!他闭了闭眼,眼泪是说来就来,哭道:“求巡抚大人做主!下官是被逼无奈,否则,南疆贼子他要杀我全家啊!”
苏勒牧见他这样,低声嫌弃道:“老子怎会招你这种蠢货。”
玄天承不为所动。他走向黄正则,道:“黄县尉,是吗?”
黄正则在一群大人物的交锋中晕头转向,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妨一抬头看见他已经在自己面前,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行礼:“下官崖州县尉黄楷,见过侯……见过巡抚大人。”
“她倒是没看错你。”玄天承笑起来,“有胆有识,智勇双全,护驾有功……”他说着,环视一圈周围战战兢兢看着他的捕快、折冲府士兵和北门守军们,微微俯身低头,“还有你们,回去收拾一番,等着封赏吧。”
众人面面相觑,如在梦里时,他已抱着叶臻走了。
“咱们是……立了大功?”
“他是侯爷,那都尉就是侯夫人?”
“侯夫人……那可是公主殿下啊!”
“真是公主?那咱们刚才是在和公主并肩作战?”
“县尉……”黄正则看去,一个捕快眼泪汪汪地拉着他,“我是不是要完了县尉,公主她刚才给我挡了一枪啊。”
“你起来吧,且完不了呢。”说话的却是莫云祎。他扶起那个捕快,又将黄正则扶了起来,叮嘱道:“侯爷并未细说,我也不好擅自做主。此事论定之前,还请诸位保守秘密,仍旧称呼君姑娘果毅都尉,或是宁远将军。”
说实话,莫云祎刚还在震惊,镇北侯居然已经猖狂到能用救驾来形容自己的夫人了吗?还是听到这些人的话才反应过来。
但他随即就更震惊了,连忙向身边人求证,这才知道刚才苏勒牧喊过一声公主殿下。他仔细一想,若叶臻早有意暴露身份,肯定不会将自己逼到这个境地。而且,若叶臻的公主身份不是机密,玄天承昨日来天武军找他时就该告诉他了,刚才也不会仍旧用西南巡抚的名头授命于他。
黄正则忙道自己知晓轻重,又沉着脸去吩咐手下。北门守军和折冲府士兵此时也以他为主,自是满口答应。
黄正则看向不远处仍旧昏迷的冯跃,苦笑着摇头叹道:“兄弟,你可真是错过了好戏。”
玄天承直接抱着叶臻去了镖局。留守府衙的范达和容书琴等人闻讯赶来时,镖局门口已全是天武军的士兵,拦住所有人不让进入,只传话说奉西南巡抚令,平章府诸事交由怀化郎将莫云祎处置。
玄天承之所以走得急,甚至忘了叮嘱黄正则等人不要将叶臻的公主身份说出去,是因为再留片刻,他就要倒下了。
他抱着叶臻风一样地闯进屋。
苏冉带人在这里等候多时,正在焦急地踱步,一见他怀抱里浑身是血的叶臻,心跳骤停,连忙跑上来想将人接过去。
玄天承却不肯放手,直到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才让出位置,让苏冉她们上前治伤。
苏冉这边热水伤药都已备好,她亲自上手,去拆叶臻身上的战甲。
战甲一解开,血就涌了出来。
苏冉愣了愣,用手肘狠狠擦了把眼泪,拿起剪刀去剪叶臻的衣服。她剪到一半,背后突然“咚”的一声。她手抖了一下,剪刀差点伤到叶臻,正要骂人,听得女兵惊呼侯爷,连忙看去。
只见玄天承昏倒在地,脸色竟比叶臻还差。
“去找玄朗,快!”苏冉沉着脸呵道。
女兵连忙爬起来往外跑去。
玄朗本按礼数守得远远的,一见那女兵惊慌失措跑来,只道少夫人情况不好。不料听了几句,竟是少主出事,他顿时顾不得许多,直往房里闯去。
他扶起玄天承,手指在他腕脉上一掐,缓缓松了口气,冲苏冉道:“少主无事。”
这样子像是没事?苏冉拧眉,却也无心照管,只道:“扶他去休息,这边有我。”
“有劳冉姑娘。”玄朗草草行了一礼,扶起玄天承倏地消失了。
他此刻还算镇定,是因为这种情况几天之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四月初八那天,玄天承与云何查到柴继祖的身份,议定往南疆南六城布置新的人手,便准备离开墨家别院。
走了几步,玄天承身形忽然一晃。他站定脚步,望向南方。
玄朗最先发现他的异常,扶住他急声问:“少主,怎么了?”
玄天承摇头,见云何担忧地望过来,正想说自己无事,腹部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那痛感他再熟悉不过,是利器刺入身体的感觉。他下意识摸了摸,没有血。不是维度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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