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猎获在前(2/2)
惊恐之下,惨叫出声!
两害相权,取其轻。
贝尔格别无选择,真要让刀齿捅上一剑,德伦托绝对当场爆炸,既然绕不过,那干脆就直接一手贯穿了德伦托的身体,替他挡住了背后的必杀之剑。
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脸上,将德伦托彻底异化为石,坚胜金铁,彻底的将这个除了嘴皮子之外什么都派不上用场的家伙保护在自身的能力之中。
而铿锵摩擦的声音里,他獰笑着,死死的攥住了离恨的剑刃,握紧了!
现在,剑在手中!
无需呐喊和呼唤,所有人齐齐出手,围攻而上。
冯末的血矛突进,恶意杀气凝结其上,长矛浮现骨色,缠绕潮流。
蛟鳞之枪!
阴影如潮暴动,目盲的柏格尔双手骤然合十,脚下的阴影喷薄膨胀,化为千百之手掌,死死的攥住了安然,纠缠控制。
而无声无息里,凌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安然的身后,一扫之前奄奄一息的惨烈模样,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短小的匕首,匕首漆黑,咒毒孕育,一击必杀!
可惜,就在那一瞬间,贝尔格的神情却猛然扭曲。
原本攥住剑刃的手掌,忽然一空,被攥尽的离恨凭空消失了,消失的不只是离恨,还有安然!明明他依旧留在原地,偏偏所有的束缚和桎梏,都再无法触及。
就好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里一样。
他化为了幻影,迈步,向前走出,从容的绕过了眼前阻碍的石像和贝尔格,无数阴影之手擦过了他的衣角,徒劳无功。
一秒钟的时间,这一秒的时间内,安然像是超脱于现实之外,所有的锁定和捕捉都找不到他的存在。宛如无形。
恍惚之中,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幻觉一般的场景
仿佛有一道突如其来的彗星如利刃那样,突破群星的阻拦,无拘无束的向前,将明月的辉光拦腰截断!彗星袭月,匆匆一瞬,白虹贯日,弹指一挥。
回过神来,一切却都已经来不及。
这就是季觉晋升大师之后,参照鱼肠的设计,超脱九型的范畴,结合了刀齿一系的传承和形制,为小安量身打造的作品一一【天工;离恨】!!
一秒,仅仅只是一秒钟!
在这短暂到甚至难以觉察的一秒钟时间内,一切感知的锁定和一切技艺的追逐、桎梏、控制,都通通再无法触碰到他一分一毫。
白鹿之自由于此显现,无拘无束,超脱樊笼,免疫所有负面效果和控制状态,尘世的一切都再沾染不上半点。
他跨过刀山,越过火海,他已经抵达了自己所要的终点。
来到了呆滞的柏格尔面前。
软柿子,在这里!
无穷阴影之间,倾尽全力的柏格尔终于觉察到了不对,抬起头来,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想要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如梦似幻的剑光一闪而逝,断绝所有。
人头落地,血色喷涌。
然后,安然回头,看向了身后,细数,恍然。
“还有三个啊。”
他笑了起来。
像是这样的猎获,居然还有三个。
十分钟后,整个会所,归于死寂。
只有奄奄一息的哽咽声回荡,扩散,凌赞徒劳的在地上爬行,一点点的,向外,拉扯着被腰斩的身躯。蔓延的血水之中,化为金铁的身躯喉间出现了一道贯穿的裂隙,仰天倒下。
冯末剧烈喘息,奋力挣扎,哀嚎,却无法挣脱那一条桎梏着自己喉咙的臂膀。
他身后,沉默的少年不发一语,只是死死的按住了,然后,剑刃横过,斩下了他的头颅。
噗通一声,血水喷涌。
浑身已经被血色染红的少年抬起头来,看向了已经爬到门口的凌赞,凌赞惊恐痉攣,哀嚎:“饶命,饶命我也可以谈,我、我也可以给季先生干活儿,我我“
少年依旧不语,只是用剑刃撑起了身体,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向着他走来,尖锐的阴影覆盖了那一张绝望的面孔,又冷漠的继续向前。
甚至没有停下一步,再看一眼。
凌赞愣了一下,茫然,震惊,脸上浮现出一丝狂喜和兴奋,张口,刚想要说什么,嗡嗡作响的耳朵,却听见了最后的声音。
在他渐渐孱弱的心跳声里,愈发嘹亮,再无从压制的铿锵之鸣!
嘭!
血色爆发,凌赞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死。
叮一
一楼大厅,电梯的门扉再一次开启。
踉跄的少年踏着血色,一步步的走出,不复去时的潇洒,如此狼狈。
长剑垂落,拖曳在脚下,从石板上划出了一条断续的轨迹。很快,蔓延的轨迹就在血水的蔓延中被染成了猩红。
自动大门再一次开启。
门外的夜色深沉,风声呼啸,轰隆隆的声音终于传入了耳边,连带着冰冷的水汽和豆大的雨水洒下。洗去血色,令那一张脸颊越发的苍白,伤疤碍眼。
安然用力的抬起头,看向天空,茫然中渐渐恍悟。
“下雨了啊。”
“嗯,要下很久呢。”
有人撑起了一把黑色的大伞,为他挡住了落下的雨滴。
“季觉哥?”
安然艰难的回过头来,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微笑着。
门后的灯光映照之下,他的影子被拉的极长,宛如延伸向了漆黑的夜色之中去了,无止境的膨胀,将整个阴霾的世界都囊括其中。
“正好路过。”
等候许久的人说,“天气预报说要下很久,想起来你出门没带伞,就过来看一看。“
”嗯,谢谢季觉哥。”
“受伤了吗?”
“一点点。”
于是,季觉点头,“还能走吗?“
”能的。”
“那就走吧。”
季觉点头,走在前面:“童画下午打电话跟我讲,让我看着你点,不要熬夜打游戏,你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要早起早睡。刷牙也要仔细点才行,不要总是敷衍,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什麽都好。”
安然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少年昂起头来,看向了身旁的人,轻声一笑:“谢谢季觉哥。“
刚刚不是谢过了麽?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觉问,”冷不冷?“
”有一点。”
“车后座上有外套,记得穿上。”
“好的。”
就这样,他们穿过了两侧恭谨低头的身影,车辆消失在了雨水尽头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