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 疯笑止余息(2/2)
他已是金丹之尊,又有吞噬精血的修行之法,修炼速度岂是她一个废灵根能比的?
便是同一起跑线上,他也远非她能企及。
他肯给,她便接着;他不肯,她便什么都拿不到。
这个道理,他懂,她也该懂。
柳清雅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极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一丝气音,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苦涩。
她低着头,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枯枝般的手指攥着衣襟,指节泛白。
笑着笑着,那声音便渐渐高了起来,尖锐、刺耳,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荡,像是要把胸腔里最后那点力气都笑出来。
她浑身发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比哭还难看,可她停不下来,也不想停。
她在笑自己。笑自己这一辈子,真是可悲又可笑。
原来带她修行,是这么容易的事。
容易到常乐随口便能应下,仿佛不过是赏她一件东西。
可就是这么容易的事,当年的十六公主却不肯。
她不肯带她去玉清门,不肯替她想办法,不肯拉她一把。
她看着她在凡尘里挣扎,看着她在权贵之间周旋,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与邪物为伍。
若当年公主肯带她修行,她又何至于此?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声里渐渐带上了哭腔,像是笑,又像是哭,分不清是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泪痕纵横,浑浊的眼珠里却烧着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望着那尊石像,望着那张模糊的面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唐至极——她这一辈子,求的不过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站到高处、不再仰人鼻息的机会。
可这个机会,她求了十六公主,公主不给;她求了常乐,常乐却随手就能给。
那她这些年,到底在争什么?在抢什么?在疯什么?
她笑着,笑着,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低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柳清雅不是修行之人,她不懂那些门道。
她不知道强行侵占别人的身体要付出什么代价,不知道魂体不合会有什么后果,更不知道即便换了灵根,修行之路也未必走得通。
她只知道,十六公主不肯帮她。
可她哪里知道,若是简简单单、毫无代价便能换一具带灵根的身子,这天底下的修士,只怕个个都是单灵根、双灵根了。
夺舍也好,挖灵根也罢,哪一样不是要付出大代价的?
即便成了,修行速度也比五灵根的废材还要慢上几倍。
若魂体不合,轻则无法修行,重则魂飞魄散。
所以修士们轻易不肯走这条路——除非有万分契合的身体,有天材地宝辅佐,有专门的功法护持,才有几分成功的把握。
当年的十六公主,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女,初入修行界,哪来的天材地宝?
哪来的夺舍功法?即便有,以她的心性,又怎忍心为了柳清雅去害别人性命?
可常乐不在乎。
他不在乎旁人死活,不在乎柳清雅融合身体时要受多少苦,更不在乎她修行之后会落下什么隐患。
他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能替他源源不断地收集精血。
旁的,于他而言,都不值一提。